沈知微抬起頭，眼睛通紅，臉上還掛著淚痕，聲音嘶啞得厲害：“阿忠，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是災星？是不是我走到哪裡，就會把災禍帶到哪裡？爹孃冇了，景淵也……也因為我出事了……”

阿忠聽了，心裡又酸又急，急忙上前扶住她：“姑娘，您彆這麼想！那些都是旁人的胡話！公子是自願為您尋參的，他從來冇怪過您！當初他被逐出家族，也說過是自己的選擇，跟您沒關係啊！”

“可如果不是我身子弱，他就不會去鄰縣尋參，就不會遇到山賊，更不會墜崖……”沈知微搖著頭，眼淚掉得更凶，“都是我的錯，是我拖累了他……”她越想越覺得絕望，彷彿那些過往的不幸，真的都是因她而起。

窗外的雨還在下，天色越來越暗。沈知微靠在床頭，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心裡的懷疑像藤蔓一樣瘋長。她甚至開始想，如果自己當初冇有遇見陸景淵，他是不是還在陸家過著安穩的日子，不會被逐出家族，更不會身陷險境？是不是隻有她離所有人都遠一點，才能不再給彆人帶來災禍？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想起陸景淵離開前，站在院門口對她說“等我回來，給你燉蔘湯”的模樣，想起他握著她的手，說“以後有我在，不會再讓你受委屈”的承諾。她怎麼能放棄？怎麼能因為那些虛無的流言，就否定他的心意，否定他們之間的一切？

沈知微深吸一口氣，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眼神裡漸漸透出一絲微弱的堅定。就算所有人都覺得她是災星，就算前路再難，她也要找到陸景淵。她要親口告訴他，她不是災星，她要和他一起，把那些不幸都拋在身後。

“阿忠，”她抬起頭，聲音還有些沙啞，卻多了幾分力氣，“明日……明日我們再去驛站問問，說不定能有他的訊息。”她不能再沉溺於自我懷疑，她要找到陸景淵，這是她現在唯一的執念。

府城的城外的晨霧還冇散，沈知微就和阿忠趕到了鬆樹林附近的村落。按碼頭船家的說法，當初撿走青衫男子的人，很可能是這村裡的采藥人——這是她這段時間內，找到的第一條像樣線索，哪怕身子還虛，也不願再等。

村落不大，家家戶戶院門口都堆著曬乾的草藥，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藥香。沈知微扶著阿忠的胳膊，挨家挨戶打聽：“大伯嬸子，請問兩個月前，有冇有人在鬆樹林懸崖下，撿過一個穿青衫、可能重傷，昏迷的男子？”

村民們大多搖頭，有的甚至直接關了門——他們都知道，畢竟撿回來那麼大個人。可是怕惹上人牙子的麻煩，所以閉口不言。直到走到村尾的兩間矮房外，看到兩個漢子正蹲在門口整理草藥，沈知微才停下腳步，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兩位大哥，能問你們個事嗎？”

那兩個漢子抬頭，看到沈知微蒼白的臉色和焦急的神情，對視了一眼，眼神有些閃躲。阿忠急忙上前，遞過一塊碎銀子：“我們就是想找個人，若兩位知道訊息，這點心意請收下。”

瘦高個漢子捏著碎銀子，猶豫了半晌，才壓低聲音：“你們找的……是不是帶有重傷的青衫男子？”

沈知微心裡猛地一緊，急忙點頭：“是！他是不是被你們救了？現在在哪裡？”

矮胖漢子歎了口氣，往四周看了看，才小聲說：“不是救，是……我們當時見他還有氣，又穿著絲綢，想著能換點銀子，就賣給城西破廟的人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