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往後幾日,林彥跟著山賊在山裡轉,故意把陸景淵常去鄰縣買藥材的路線透露給刀疤臉。那條路要經過一片鬆樹林,林間有處窄山口,兩側是陡峭的石壁,最適合埋伏。他還添油加醋,說陸景淵身手好,尋常人近不了身,但身上總帶重金,而且每次去鄰縣,身邊隻帶一兩個隨從,是下手的好機會。
這些話聽得山賊們蠢蠢欲動,連之前嘲笑林彥的幾個壯漢,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認可。林彥冇閒著,還偷偷觀察山賊的習性:刀疤臉貪財且多疑,隻要許以重利,就能讓他徹底打消顧慮;二當家性子急,容易被煽動;剩下的幾個嘍囉,大多是見錢眼開的主兒。
這天夜裡,山賊們在山洞裡生火喝酒,烤肉的香氣飄滿山洞。林彥趁刀疤臉喝得半醉,端著一碗酒湊到他身邊,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壓低聲音道:“大哥,我打聽清楚了,再過三日,陸景淵肯定要去鄰縣給沈知微買補品——那沈知微是他心尖上的人,聽說最近病著,他絕不會空手去。那條鬆樹林的窄山口,正好適合埋伏。”
他頓了頓,見刀疤臉聽得認真,又接著說:“隻要拿下他,不僅能搶他身上的銀子,還能把他綁了當人質,讓沈知微拿更多銀子來贖!到時候,咱們不僅能拿到贖金,還能趁機再敲陸景淵一筆,豈不是兩全其美?”
刀疤臉眯起眼,拍著林彥的肩膀哈哈大笑,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林彥的骨頭拍碎:“好小子,倒有幾分腦子!就按你說的辦,事成之後,分你兩成!”
林彥連忙點頭哈腰地應著,臉上堆著諂媚的笑,轉身退到山洞暗處。他望著洞口外漆黑的山林,遠處府城的方向隱約有幾點燈火,嘴角漸漸勾起一抹陰狠的笑。他彷彿已經看到陸景淵被山賊按在地上、掙紮不得的模樣,看到沈知微哭著跪在他麵前、求他放過陸景淵的場景。
心裡的恨意像藤蔓一樣瘋長,纏繞著他的心臟,卻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他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肉裡——這一次,他定要讓陸景淵和沈知微付出代價。
晨霧像一層薄紗,裹著鄰縣往府城的山道,陸景淵的青色馬車碾過沾露的野草,車輪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車轅上掛著的竹籃蓋著藍布,裡麵是他昨日在鄰縣藥市尋到的野山參——沈知微自小在鄉野長大,幼年時遇著荒年,連著數月隻能喝稀粥,落下了身子弱的病根,稍著點涼就會低熱咳嗽,大夫說這野山參能補氣血,長期燉湯喝能慢慢養回來。
“公子,前麵就是鬆樹林的窄山口了,昨兒下山時聽藥農說,這幾日有山賊在附近遊蕩,要不我先騎馬去探探?”隨從阿忠勒住馬,回頭看向車簾,語氣裡滿是擔憂。他跟著陸景淵多年,知道沈姑娘在公子心裡的分量,更清楚這趟尋藥是為了什麼。
陸景淵掀開車簾,指尖還沾著方纔整理藥方時的墨跡。他望著山口處繚繞的晨霧,想起今早離開時,沈知微站在院門口叮囑“路上小心”的模樣,眼底軟了幾分:“不用了,早把參帶回去,也好讓她今早就能燉上湯。”說罷,他放下車簾,指尖輕輕摩挲著袖中疊好的藥方,那是大夫特意調整的用量,怕沈知微身子虛,受不住猛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