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斷織·盲棋殺局
午時的太師府寂靜得可怕。
蘇硯璃站在庭院中央,任由玄鱗衛的刀戟架在脖子上。她刻意放開了囚龍印的壓製,右臂鱗片在陽光下泛著青黑光澤,一直蔓延到頸側。
"我以為你會逃得更久些。"
崔晟的聲音從廊下傳來。他依舊穿著那身灰白蟒袍,手持紫檀念珠,隻是今日的念繩泛著不祥的血色。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影子在青石板上扭曲變形,竟隱約呈現龍首蜈蚣身的怪狀。
蘇硯璃抬起鱗化的手掌,掌心躺著那枚銅錢碎片:"我來談條件。"
崔晟突然笑了。他揮手屏退侍衛,從袖中丟擲一副象牙棋:"陪老夫下完這局盲棋,贏家通吃。"
棋盤落在石桌上,竟無一顆棋子。
"炮二平五。"
崔晟的指尖輕叩棋盤,空氣突然扭曲,一枚虛幻的紅炮浮現在相應位置。蘇硯璃瞳孔微縮——這不是幻術,而是龍脈物質形成的實體!
"馬八進七。"
她話音剛落,自己這側果然凝出青藍色戰馬。對弈間,庭院裏的草木開始反常生長,槐樹枝條扭曲成囚籠狀,將兩人與外界徹底隔絕。
"知道為何選盲棋嗎?"崔晟突然道,"因為真正的棋手,從來不看棋盤。"
第三手時,蘇硯璃的耳垂突然刺痛。一滴血珠落在"車一進一"的位置,竟使整個棋局泛起血光。她猛然醒悟——這根本不是棋局,而是龍脈契約!
"當年紫薇宮那局棋..."崔晟的念珠突然崩斷一顆,"景和帝輸了,所以大魏亡了。"
蘇硯璃的太陽穴突突直跳。囚龍印不受控製地發燙,記憶碎片如潮水湧來:
五歲的自己蜷縮在龍椅下,看著崔晟與父皇對弈。每當黑子落下,就有一名宮人吐血而亡...
"你篡改了我的記憶。"她盯著浮現血絲的棋格,"洗髓引夢訣根本不是天機閣的秘術,而是龍脈的..."
"饕餮之宴。"崔晟接話,突然將念珠按在棋盤中央,"將五進一!"
所有虛影棋子炸成血霧!蘇硯璃被氣浪掀翻,後腦重重磕在石階上。模糊視野中,崔晟的影子徹底化作蜈蚣龍形,撲向她的眉心——
千鈞一發之際,整座太師府劇烈震動!
西南角傳來驚天爆炸,一道青光直衝雲霄。崔晟身形微滯,蘇硯璃趁機滾開,恰好看見趙破軍的鋼製義肢飛旋著砸穿院牆,上麵吸附著兩枚嗡嗡震顫的銅錢!
"赤眉軍!"侍衛的驚呼從遠處傳來,"他們引爆了龍脈礦道!"
崔晟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痕。他猛地掐住蘇硯璃的喉嚨:"你們竟敢——"
話音戛然而止。
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從背後刺入,穿透他的肺葉。握刀的手布滿靛藍毒紋,腕骨上纏著赤眉巾。
"將軍。"
刺客的聲音與蕭景珩一模一樣,卻冰冷如機械。崔晟緩緩轉頭,對上一雙毫無感情的異色瞳——正是那個被他親手改造的"鑰匙"!
"你...也背叛..."
"不。"刺客拔出刀,任他跪倒在地,"我隻是餓了。"
說罷竟低頭啃食起崔晟肩上滲出的龍脈物質!
蘇硯璃掙紮著爬起,發現爆炸中心升起一道熟悉的身影——蕭景珩手持長刀立於廢墟,胸口嵌著的銅錢與趙破軍義肢上的兩枚產生共鳴,在空中勾勒出完整的潼水關龍脈圖!
而地圖中央的血色標記,赫然是:
雙月鏡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