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餓鬼·藍血漕工

骨鈴聲刺透耳膜。

蘇硯璃的鱗化右臂不受控製地痙攣,指甲已變成青黑色的尖銳硬爪。蕭景珩的狀態更糟——他半跪在地,異色瞳孔劇烈收縮,脖頸處浮現出細密的龍鱗紋路,呼吸間噴出帶著鏽味的白霧。

白蟬的毒刺繡麵具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她緩步向前,靛藍色的絲線從袖中垂落,像活物般扭動著。

"把銅錢給我。"她的聲音甜膩如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感,"否則,你們會比他死得更慘。"

她踢了一腳地上的阿啃。小乞丐的麵板正在迅速幹癟,彷彿被什麽東西從內部吸幹了血肉,隻剩下一層皺巴巴的皮囊包裹著骨頭。

蕭景珩突然暴起!

他的長刀劃出一道雪亮弧光,刀鋒上纏繞著青藍色的龍脈氣息。白蟬輕盈後撤,骨鈴急響,數十條青銅蜈蚣從她裙擺下竄出,迎向刀光——

鏘!

金屬碰撞的火星四濺。蜈蚣被斬斷的瞬間,爆出的卻不是血,而是粘稠的藍黑色液體,濺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蘇硯璃趁機撲向阿啃的屍體,從他僵硬的嘴裏摳出那枚銅錢碎片。

觸碰到碎片的刹那,她的腦海突然炸開無數畫麵——

紫薇宮的密室,三個孩子被鐵鏈鎖在石台上。戴青銅麵具的男人將青藍色液體注入他們的脊椎……

"記住,你們是鑰匙。"

"是容器。"

"是王朝延續的薪火。"

"啊!"她痛苦地抱住頭,囚龍印不受控製地亮起刺目的血光。整個破廟的磚石開始震顫,牆壁上的裂縫中滲出藍黑色的液體,逐漸匯聚成一條猙獰的龍形!

白蟬的笑聲戛然而止。

"不可能……"她盯著那條由龍脈物質凝聚成的虛影,"你怎麽能直接召喚龍氣?!"

蕭景珩趁機一刀斬向她的咽喉!

白蟬倉促閃避,麵具被刀鋒劃破,露出底下潰爛的真容——那根本不是人臉,而是密密麻麻的靛藍色毒蟲組成的偽麵!

"你們會後悔的!"她尖嘯著後退,毒刺繡長裙突然爆開,無數蜈蚣如潮水般湧出,"崔大人不會放過——"

話音未落,廟頂轟然塌陷!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雙刀交叉斬下,直接將白蟬劈成兩半!

藍血噴濺中,蘇硯璃看清了來人——

赤眉巾,異色瞳,與蕭景珩一模一樣的麵容。

是那個在地窖中出現過的雙生刺客!

---

黎明前的漕運碼頭飄著腐臭味。

蘇硯璃和蕭景珩躲在廢棄的貨艙裏,銅錢碎片被放在兩人之間的木箱上。蕭景珩的鱗化已經蔓延到臉頰,右眼完全變成了龍類的豎瞳。

"他是誰?"蘇硯璃盯著碎片上浮現的模糊影像——那個戴赤眉巾的刺客正站在崔晟身後,像個忠誠的護衛。

"我哥哥。"蕭景珩的聲音沙啞,"或者說,我的u0027原體u0027。"

他扯開衣襟,露出心口的傷疤——那裏本該鑲嵌著銅錢,現在卻是個醜陋的凹坑。

"紫薇宮變那晚,崔晟把我們三個帶到密室。"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傷疤,"大哥被製成u0027鑰匙u0027,我被做成u0027容器u0027,而你……"

他看向蘇硯璃的囚龍印。

"你是最後的u0027鎖u0027。"

碼頭上突然傳來慘叫。

兩人透過艙壁縫隙看去,隻見一隊玄鱗衛正在屠殺漕工。為首的崔寒長槍橫掃,一名漕工被當胸刺穿——但流出的不是鮮血,而是粘稠的藍黑色液體!

"他們在滅口。"蕭景珩壓低聲音,"這些漕工知道龍脈物資的運輸路線。"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殺的漕工屍體正在發生異變——麵板下鼓起遊動的凸起,彷彿有無數蜈蚣在爬。幾息之後,屍體的胸口突然爆開,鑽出三條青銅蜈蚣!

蘇硯璃的胃部一陣痙攣。她突然明白了趙破軍的話——

"龍脈不是地氣,是活物。"

"它在吃人。"

蕭景珩突然按住她的肩膀:"看那個。"

碼頭盡頭的陰影裏,站著個戴鬥笠的駝背身影——溫不言!老啞醫鬼魅般穿過屠殺現場,將一個藥包塞進某具漕工屍體的懷裏。

"他在幹什麽?"

蕭景珩的龍瞳微微收縮:"傳遞訊息。"

就在這時,蘇硯璃的囚龍印突然灼痛起來。她低頭看去,發現銅錢碎片上的影像變了——

崔晟站在一麵巨大的青銅鏡前,鏡中映出的卻不是他的倒影,而是一條盤踞的龍形黑影!

"再等等。"他撫摸著鏡麵,"雙月之夜,你就能飽餐一頓了。"

影像突然扭曲,浮現出三個閃爍的光點——正是三枚銅錢的位置!

一枚在蕭景珩手裏。

一枚在那個赤眉刺客胸口。

最後一枚……

竟在溫不言的藥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