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水關的夜風裹著鐵鏽味。

趙破軍的鋼製義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指向地圖上血紅色的標記——"雙月鏡宮"，嘴角扯出一絲古怪的笑。

"崔晟每月十五去那兒，不是為了祭拜。"他壓低聲音，鋼指關節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是為了‘餵食’。"

蘇硯璃的右臂鱗片隱隱發燙："喂什麽？"

守將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掀開衣襟——他的胸口布滿蜈蚣狀的疤痕，中央嵌著半塊青玉，紋路竟與銅錢上的龍紋一模一樣。

"龍脈不是地氣，是活物。"他盯著蘇硯璃逐漸鱗化的手臂，"它在吃人。"

遠處傳來梆子聲。趙破軍猛地合上地圖，義肢機括轉動，彈出柄薄如蟬翼的短刀。

"醜時三刻，關樓換防。"他將刀塞給她，"現在滾。"

蘇硯璃剛翻下城牆，就聽見關樓傳來慘叫——是趙破軍的聲音！

她回頭時，恰好看見一道黑影掠過垛口。那人戴著赤眉巾，身形與蕭景珩如出一轍，手中雙刀滴著藍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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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廟的殘垣間，蘇硯璃用短刀挑著臂上鱗片。

每剝下一片，底下就滲出青藍色黏液，散發著洗髓引夢訣特有的苦腥味。更可怕的是——新生的鱗片硬度驚人，刀尖劃過竟迸出火星。

"龍脈蝕骨……"她想起溫不言的經絡圖，胃部一陣痙攣。

吱呀——

腐朽的門軸轉動聲讓她瞬間繃緊身體。短刀抵上來人咽喉的刹那，她愣住了。

是阿啃。

小乞丐嘴裏鼓鼓囊囊塞著食物，懷裏還抱著個油紙包。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滿口乳牙在月光下泛著珍珠白，完全不像常年流浪的孩子該有的牙齒。

"給、給你。"阿啃吐出半塊桂花糕，上麵留著清晰的牙印，"趙將軍……讓送的。"

蘇硯璃沒接。

她盯著阿啃衣領裏露出的麵板——那裏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皺紋，像被無形的手抽走生命力。

"你吃了什麽？"

阿啃突然咧嘴笑了，乳牙間溢位靛藍色液體："長生藥呀。"

油紙包落地散開，裏麵是個摔裂的瓷瓶，標簽上赫然寫著：

"景和十七年禦製·龍髓丹"

記憶閃回——

紫薇宮丹房，幼小的自己躲在藥櫃後，看見崔晟將青藍色液體注入孩童口中……

"不！"蘇硯璃一把扣住阿啃手腕，"吐出來！那是——"

小乞丐的瞳孔突然擴散。他劇烈抽搐著，麵板下鼓起遊動的凸起，彷彿有無數蜈蚣在爬。最後時刻，他死死咬住蘇硯璃的袖口，乳牙穿透布料——

哢嚓！

什麽東西碎了。

阿啃的嘴角滲出黑血，皺紋卻奇跡般消退。他從舌底頂出塊晶瑩碎片："給……麵具哥哥……"

那是半枚銅錢的殘片！

蘇硯璃剛要接過，廟門轟然倒塌。

月光下，蕭景珩拄著長刀踉蹌闖入，異色瞳孔渙散。更可怕的是——他身後拖著條血痕，而血珠落地後竟變成細小的青銅蜈蚣！

"鏡宮……"他跪倒在地，抓住她肩膀的手指已經鱗化，"不能……拚齊銅錢……"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骨鈴聲。

白蟬的毒刺繡麵具從陰影中浮現，十二枚鈴鐺無風自動："找到你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