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殘燭·雙生之燼
皇城的輪廓在暴雨中扭曲。
蘇硯璃站在赤眉軍陣前,結晶化的右臂垂在身側,每滴雨水打在鱗片上都激起一圈青藍色的漣漪。她的視野已經徹底改變——能同時看見城牆後三種不同的佈防方案,就像三幅半透明的絹畫疊在一起。
“東南角。”她指向城牆一處不起眼的凹槽,“白蟬在那裏留了門。”
蕭景珩的灰瞳微微收縮。他的龍化症狀暫時穩定,但代價是左耳完全失聰——那裏已經變成龍類的鱗狀聽覺孔,隻能接收特定頻率的聲波。
“你確定要這麽做?”他按住她正在結晶化的手腕,“那些映象...曾經都是你。”
蘇硯璃看向自己的左手。
掌心躺著一塊從鏡宮帶出的青銅碎片,裏麵凍結著某個“她”臨終前的記憶:
十八歲的映象跪在丹房,任由崔晟將龍脈物質注入眼球...
“記住疼痛。”
“這是唯一的真實。”
她攥緊碎片,棱角刺入血肉:“正因如此,必須由我結束這一切。”
---
赤眉軍的聲波武器在雨幕中轟鳴。
白蟬留下的“門”實則是城牆的薄弱處——數百條青銅蜈蚣的屍體嵌在磚縫裏,構成詭異的共振結構。當特定頻率的聲波衝擊時,整段城牆如沙塔般崩塌!
蘇硯璃第一個衝進缺口。
皇城內庭的景象讓她胃部痙攣——每條廊柱都纏繞著龍脈血管,地麵用靛藍色毒液畫著巨大的銜尾蛇圖案。而最駭人的是,庭院中央跪著十二個身穿嫁衣的“蘇硯璃”,每個人的右手都結著囚龍印!
“歡迎回家,本體。”
白蟬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她站在丹房最高處,毒刺繡麵具已經與麵部血肉融合,十二枚骨鈴無風自動。更詭異的是,她手中牽著絲線,另一端連著那些嫁衣映象的脊椎——
像操縱人偶的傀師。
蕭景珩突然悶哼一聲跪倒在地。他的灰瞳劇烈震顫,龍尾不受控製地拍打地麵:“時間線...在分裂...”
蘇硯璃這才發現,他的身體正在透明化!
“三個你了。”白蟬輕笑,“過去的,現在的,還有...”
她猛地扯動絲線,某個嫁衣映象突然暴起,持刀刺向蕭景珩後心!
千鈞一發之際,時空彷彿凝滯。
蘇硯璃的結晶右臂自動做出反應,指尖迸出青藍光線,在空中劃出囚龍印的完整形態。印記所過之處,雨滴靜止,刀鋒懸停,連白蟬的骨鈴都僵在半空——
除了蕭景珩。
他的灰瞳完全化為青銅色,麵板下浮現出與溫不言相同的心血管紋路。當他抬手觸碰那個襲來的映象時,可怕的一幕發生了:
嫁衣“蘇硯璃”如沙粒般崩塌,所有組成物質逆流回蕭景珩體內!
“時間回溯...”白蟬的嗓音首次出現波動,“你怎麽能繼承溫不言的...”
她的話沒能說完。
真正的攻擊來自地下——趙破軍的義肢破土而出,鋼指間夾著點燃的火雷,直接將十二個嫁衣映象炸成碎片!
衝擊波掀翻了丹房屋頂,露出裏麵令人毛骨悚然的陳列:
數百個琉璃罐懸浮在龍脈物質中,每個罐子裏都浸泡著“蘇硯璃”身體的一部分。有的隻有眼球,有的是整條脊椎,最中央的罐子裏...
是一枚跳動的心髒。
表麵刻著囚龍印。
“我的博物館。”白蟬展開雙臂,毒刺繡長裙如蝠翼張開,“崔晟稱它們為u0027時骸u0027——時間線的屍骸。”
蘇硯璃的結晶層突然蔓延到右眼。
在視野徹底龍化前的最後一刻,她看清了心髒罐子上的標簽:
景和二十一年冬
第一萬兩千次實驗
唯一存活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