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焚心·時骸之歌

琉璃罐中的心髒突然劇烈收縮。

蘇硯璃的右眼完全結晶化,視線穿透玻璃,看到那枚心髒表麵囚龍印的每一道刻痕——與她掌心的印記分毫不差。更可怕的是,當她的目光與心髒接觸時,萬段記憶如洪流般衝進腦海:

第一次實驗:五歲,脊椎折斷,龍脈物質從傷口湧入...

第一千次:十二歲,囚龍印反噬,全身血管爆裂...

最後一次:十八歲,自願走進丹房,讓崔晟剜出心髒...

“啊——!”

她跪倒在地,結晶化的手指摳進青石磚縫。每一段死亡記憶都在重塑她的神經,右臂鱗片下浮現出血管狀的青藍色光路,與罐中心髒的脈絡同步搏動。

白蟬的骨鈴輕輕搖晃:“聽到時骸的歌聲了嗎?它們都在呼喚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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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眉軍的火把將丹房照得如同煉獄。

蕭景珩的狀態越來越不穩定,灰瞳中的青銅色時濃時淡,身體在實體與半透明間閃爍。每次時間回溯能力被動觸發,就有更多映象碎片融入他的血肉。

“必須毀掉這些罐子。”他咬牙壓製左手的透明化,“否則你會被記憶洪流衝垮!”

蘇硯璃的視野已經分裂——現實中的丹房與記憶裏的紫薇宮實驗場重疊在一起。她看見年幼的自己被鐵鏈鎖在石台上,而現實中的白蟬正用毒刺繡絲線纏住她的結晶右臂。

“你以為崔晟為什麽留著你?”白蟬的指尖撫過最近的琉璃罐,“你是唯一能承受萬次死亡而不瘋的容器...”

絲線突然勒緊!

靛藍色毒液順著絲線注入蘇硯璃的血管,與龍脈物質混合後產生詭異反應——所有時骸罐子同時亮起,投射出萬千道記憶光束,在空氣中交織成巨大的立體影像:

景和二十一年的紫薇宮。

年輕的崔晟跪在景和帝麵前,手中捧著個青銅匣——裏麵蜷縮著一條幼龍形態的青光!

“龍脈不是地氣。”白蟬的聲音帶著宗教般的狂熱,是前朝太祖從時間盡頭帶回的u0027永恒碎片u0027...”

影像突變,展現更可怕的真相:

太祖皇帝將幼龍植入三名子女體內——太子承印,皇子納脈,公主為鎖。

這纔是洗髓引夢訣的起源!

蕭景珩突然發出非人的嘶吼。

他的灰瞳徹底化為青銅色,麵板下血管暴突成龍脈紋路。當時間回溯能力失控爆發時,整個丹房的空間扭曲了——

蘇硯璃看見三個蕭景珩同時存在:

現在的半龍化狀態;

七日前剛逃出鏡宮的傷痕累累模樣;

還有......

十二歲的少年版,正驚恐地望著自己染血的雙手!

“時間錨點崩潰了!”白蟬尖叫著後退,“你竟敢在時骸博物館發動回溯——”

她的警告被震耳欲聾的碎裂聲淹沒。

所有琉璃罐集體爆裂,時骸器官懸浮在空中,被吸入蕭景珩製造的時間旋渦。蘇硯璃本能地結出囚龍印想阻止,卻導致更可怕的後果——

萬段死亡記憶直接灌入她的意識!

在思維崩解的邊緣,她聽見景和帝幹屍的聲音跨越時空傳來:

“鎖與鑰匙相噬...”

“容器方能盛裝永恒...”

劇痛中,她的結晶右臂自動抓向最近的物體——白蟬的毒刺繡麵具。

當指尖觸及麵具的刹那,兩段截然不同的記憶在腦海對撞:

白蟬的記憶:十八歲的自己在丹房接過麵具,自願成為毒娘子...

這個決定是被崔晟用洗髓引夢訣植入的!

“你也是...傀儡...”蘇硯璃在記憶洪流中掙紮著開口。

白蟬的身體突然僵直。

她的毒刺繡麵具片片剝落,露出底下與蘇硯璃完全相同的臉——隻是右眼是空洞的,裏麵蠕動著龍脈物質。

“我當然知道。”她露出詭異的微笑,“但完美的容器...需要自願獻祭...“”

說罷竟主動撞向蕭景珩的時間旋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