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眉刺客的胸腔在她掌中坍縮。

沒有鮮血，隻有粘稠的青藍色龍脈物質順著蘇硯璃的結晶右臂逆流而上。每一滴液體都承載著記憶碎片——

紫薇宮地牢，幼年的客被鐵鏈鎖在石台上，崔晟將青銅麵具烙進他的臉...

“你叫蕭景晟。”

“是景和帝最完美的兒子。”

“是開啟新時代的鑰匙。”

蘇硯璃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些記憶正在改寫她的認知，右臂結晶層開始向肩頸蔓延，每覆蓋一寸麵板就多承載七十三個時間映象的痛楚。

“放手！你會被同化！”

蕭景珩的吼聲彷彿隔著一層水幕。他的狀態更糟——左半身完全龍化的部位正在滲出靛藍血珠，在空中凝成微型算盤，正是墨九算臨終前用血契打在她身上的印記！

赤眉刺客突然笑了。

他殘缺的麵容迅速融化，露出底下與蕭景珩完全相同的骨相：“你終於...也變成怪物了...”

最後幾個字化作青煙，他的身體徹底崩解，匯入蘇硯璃的囚龍印。

鏡宮突然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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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脈物質在血管裏歌唱。

蘇硯璃跪在溫不言的屍身旁，感覺自己的骨骼正在重組。結晶層覆蓋到鎖骨時，她獲得了詭異的新視角——能同時看到三秒前與五秒後的世界，就像同時觀賞一幅畫卷的繪製過程與完成品。

“時間映象在融合...”她盯著自己時隱時現的雙手，“我要變成新的鏡宮了。”

蕭景珩的龍尾掃過滿地鏡片。他的異色瞳正在發生可怕變化——金色左眼與漆黑右眼的邊界模糊，最終融合成一種泛著青銅光澤的灰。

“不。”他的聲音突然帶上金屬質感，“你會成為銜尾蛇。”

他指向穹頂。

景和帝的幹屍不知何時盤成了環形，龍脈物質從七竅流出，在空中構成一個自我吞噬的蛇形。更駭人的是，所有斷裂的時間血管都開始向蘇硯璃匯聚！

“它要你接替溫不言...”蕭景珩的灰瞳倒映著這一幕，“成為新的時空錨點。”

地麵突然隆起！

趙破軍的義肢破土而出，鋼指間夾著半片靛藍毒刺繡——是白蟬的麵具殘片！上麵用血寫著歪斜的字：

“我在誕生處等你們”

蕭景珩的灰瞳劇烈收縮：“赤眉軍大營...不，是紫薇宮丹房！”

話音未落，鏡宮頂部轟然塌陷！

真正的月光傾瀉而下，照亮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整個潼水關地下都是鏡宮的延伸，數以千計的青銅鏡組成迷宮，每麵鏡前都跪著一具幹屍，心口連著龍脈血管。而所有幹屍的臉...

都是蘇硯璃。

“映象實驗的失敗品。”蕭景珩的龍爪捏碎一麵鏡子，“崔晟用洗髓引夢訣切割你的時間線，製造了這些傀儡。”

蘇硯璃的結晶右臂突然刺痛。

她看到最新湧入的記憶：

十八歲的自己站在丹房裏，麵前躺著個奄奄一息的女孩——白蟬。

“記住，毒藥要抹在刺繡背麵...”

“他們會叫你毒娘子。”

“但你是第一個成功的u0027我u0027。”

現實與映象的界限徹底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