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眾人青眼。

這本是慣例,我卻注意到王氏在座位上頻頻向一旁的周夫人使眼色,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

王氏這是打算將我推出來,借眾人的口將我踩下去。

她知道我久病無力練習技藝,又失了母親的扶持,此時最是弱勢,稍有失誤,便是大難臨頭。

“清芷啊。”

王氏端著酒盞,似笑非笑地轉頭看向我,“你年紀不小了,也該在眾人麵前露一露纔是。”

她這話一出,周圍立刻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投向我。

“繼母說的是。”

我微微一笑,眼眸清冷,語氣卻不卑不亢,“隻是今日倉促,未曾準備,不知該獻什麼纔好。”

“沈家清芷小姐的琴技素來聞名,何不奏上一曲助興?”

一旁的周夫人笑道,聲音溫柔卻帶著一絲銳利。

我垂下眼簾,思索片刻,輕聲道:“既如此,那便獻醜了。”

片刻後,琴案擺好,我在眾目睽睽下端坐於席中。

十指按弦,觸碰的瞬間,熟悉的冰涼感讓我心頭微微一震。

前世,這副琴曾經是我的最愛,卻也成了最後的悲劇之一——那些偽善的麵孔,就在琴音中將我推入深淵。

如今,再次撫弦,心情卻已不同。

一曲《幽蘭》緩緩響起,琴聲如流水潺潺,又如山間寒風凜冽,婉轉悠揚卻透著一絲荒涼。

席中所有人都被這異樣的琴音吸引,漸漸安靜下來,連王氏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曲畢,我起身行禮,神情冷淡:“獻醜了。”

“好!”

席中有人拍手叫好,語氣中卻帶著試探,“這琴音倒是特彆,沈小姐的心境果然非比尋常。”

我低頭含笑,不慌不忙地答道:“心境隨境遇而生,隻是略儘薄意,實在不敢當各位厚愛。”

幾句話輕描淡寫,卻讓那些準備冷眼相看的貴女們紛紛啞口無言。

王氏在一旁強壓下臉上的不快,勉強笑道:“清芷果然是沈家的臉麵,難得讓諸位讚許。”

我卻看向她,唇角微挑,聲音不緊不慢:“多虧繼母悉心教導,清芷纔有今日。”

這句話表麵是恭維,實則卻帶刺,王氏的笑容頓時僵了一瞬。

宴席結束時,周夫人忽然走到我麵前,帶著三分探究、七分笑意:“沈小姐,今日一曲驚豔四座,可否賞臉,日後來寒舍坐坐?”

王氏站在一旁,臉色微變,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