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黑澤久信剛躲過一批流彈,正準備找機會拖著屍體出去,就感覺到手機在震動。

把屍體扔開拿起手機一看,是公安那邊的電話。

黑澤久信頭疼地看了眼地上的屍體,接起電話,語速飛快,不給對麵說話的機會:“我這邊出問題了,那個男人在我麵前服毒自殺了,沒能問出密碼。我準備把屍體帶出來給你們看看,不知道能不能找出點什麼,還需要我做什麼嗎?”

電話另一頭被他一連串資訊砸得有些反應不過來,半晌才說:“不,不需要你把屍體帶出來,直接服毒自殺的話,估計身上也不會留有什麼線索,你直接出來吧,U盤拿到了嗎?”

“拿到了,真的不需要嗎?其實把屍體帶出來也不麻煩,還能當個擋箭牌。”黑澤久信說。

對麵被他的思路弄得又沉默了兩秒,最後還是堅定地說:“不,不需要,你走之前搜一遍身就好了。”

黑澤久信夾著手機,一邊開始在屍體身上翻找,一邊說:“我感覺你們好像很急,是出了什麼事嗎?”

對麵似乎在糾結是否要告訴他,黑澤久信感覺到了對方的遲疑,於是說:“沒事,我就問問。”他畢竟不是公安內部的成員,公安不願告訴他也是正常的。

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電話那頭說話了:“不……這件事還是應該要和你說。我們接到零組那邊的資訊,好像說是琴酒準備放棄日本那邊的行動,來意大利。”

黑澤久信差點沒把手機摔了,他手忙腳亂地捧起手機,聲音都沒能壓住:“你說什麼?”琴酒要來意大利?你在開什麼玩笑!

另一邊急忙說:“黑澤先生,請冷靜,零組的訊息很少有誤。”

我哪裏還能冷靜?!我哥要來誒!我哥要來抓我誒!黑澤久信比剛纔看著那個男人死在自己麵前還有慌張。

琴酒不是剛結束暗殺行動嗎?接下來不是應該還有奪回基爾的任務嗎?他怎麼會突然想到放棄那邊的行動過來?他絕對是知道了自己和朗姆現在都在意大利,開始懷疑自己了!不要讓我知道是誰告的密!

忽然有輕微的腳步聲出現在了他身後,黑澤久信慌歸慌,聽力和反應力還是線上的,舉起伯萊/塔,沒有絲毫猶豫,抬手,對著那個方向就是一槍。

一聲慘叫,電話另一邊的人警惕了起來:“是有人接近了嗎?等你出來再說吧,我們在約定的地方接應你。”

“不,先別掛,我還有點事想現在問。”黑澤久信一邊說著一邊往被自己擊倒的偷襲者那邊走去。

剛才自己的那一槍落在那人的肺部,鮮血從偷襲者嘴角流下,他晃了晃,暈了過去。

黑澤久信也不管他是真暈還是假暈,抬手給他補上一槍。黑手黨的人沒有幾個是無辜的,黑澤久信沒有絲毫心軟,永遠不要對敵人心軟——這倒不是警校教的,是琴酒教的。

“零組的人隻是說了琴酒準備過來是嗎?”黑澤久信繼續問。他還是很慌,但是也注意到了細節。

對麵給了他肯定的回答。

“你們似乎也很擔心琴酒會過來?”黑澤久信問。

他是假裝琴酒和黑手黨進行的交易,所以其實隻要事後資訊一對,組織立刻會知道是有人在其中搗亂。

但如果琴酒來了這邊,就算時間對不上,以那一位多疑的性格,也會覺得琴酒有參與在其中,而不會懷疑是否有別的勢力參與。

公安是不應該出現在這種事情裡的角色,黑澤久信還以為公安會樂意見到琴酒跑來意大利。

對方猶豫片刻,承認了:“是,琴酒如果來意大利的話,恐怕會對現在的形勢有所影響。我們曾聽說過一些事,知道琴酒似乎很看重您,所以不確定……琴酒知道這件事後會的態度,畢竟我們也還有同事在組織潛伏。”

話說的很委婉,但是黑澤久信好像明白了,公安這是擔心琴酒對他們做出點什麼……畢竟這次事情在琴酒看來,可能就是自己跑去給公安打工了。

黑澤久信想像了一下琴酒知道這件事的畫麵,覺得公安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

“你說的對。”於是黑澤久信贊同,“掛了,我馬上出來。”

他最後徹底地翻了一遍那具屍體,終於從衣服內側被縫起來的一個口袋裏,發現了一把鑰匙。

現在並不是思考照片含義的時候,黑澤久信掃了眼,在大腦裡給這把鑰匙專門騰了一個地方,然後塞進自己的口袋。

他把已經變得破破爛爛的門關上,看了眼窗戶,沒有拖拉,利落地翻了出去。

他現在在三樓,距離地麵有一定的距離,黑澤久信靈巧地攀著水管,順著水管往下。

下到一半,黑澤久信的手機又一次震動了起來。

為什麼總是要在他不方便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他並不想接,但是又擔心是緊急特殊事情,隻好佔著自己臂力不錯。一隻手勾著水管,另一隻手去摸手機。

來電顯示:哥哥。

更不湊巧的是,這時有人從二樓的窗戶探出頭,看見了他,槍口對準了黑澤久信。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人槍法不準,黑澤久信在空中晃了晃身,子彈擦著他的身體飛過去了。

但是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手一抖,手機沒拿穩,從他手指間滑落,直直地往下墜,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光榮地結束了它的一生,四分五裂了。

黑澤久信沒想到這麼倒黴,目瞪口呆地看著掉下去的手機,一瞬間不知如何是好。

哥哥的電話自己居然沒有接上,完蛋了,這下哥哥絕對會懷疑他了。

他必須要趕緊去到安全的地方,然後借一部手機給哥哥回電話,不然他真的擔心琴酒過幾個小時就開著武裝直升飛機出現在意大利。

“哥哥,有什麼事嗎?”黑澤久信一上車就借了手機給琴酒打電話,甚至不管公安的人就在旁邊。

公安的人也知道事態緊急,大氣都不敢出。

“你現在在哪?”琴酒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黑澤久信隔著電話也不清楚琴酒在想什麼。

“在車上,準備回酒店,怎麼了?”黑澤久信鎮定地回答。他感覺琴酒應該隻是知道自己在意大利,但是應該不會想到自己跑去攪和朗姆的任務了。

但是琴酒在電話另一頭的沉默讓他有點心慌。

過了不知道多久,琴酒輕聲問:“現在意大利是淩晨三點,你卻還在外麵?那剛才怎麼不接電話?”

……糟糕!忘記現在的時間了,黑澤久信看了眼車窗外漆黑一片的天空,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理直氣壯一點:“怎麼了?不可以嗎?剛才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

琴酒嗤笑一聲,很明顯對他的話表示不信,他對自己弟弟很瞭解,全是反問,沒有解釋,多半是心虛想不出理由。

“如果你今天之內沒有回來的話,我就隻能親自過去了,你最好不要讓我在不應該出現的地方抓到。”琴酒說罷就掛上了電話。

黑澤久信盯著手機,一旁公安的人小心翼翼地提醒:“黑澤先生,這是我的手機。”

“我知道。”黑澤久信把自己的電話卡拔/出來,手機扔回給他。

“所以現在我們需要做什麼?需要和上麵說嗎?”公安的人問。

他隻是負責來接應的,並不是這次行動裡能說的上話的人。

黑澤久信揉揉太陽穴:“你去跟你們領導說一下,我需要回日本。”

對方很是驚訝:“回日本?但是這件事不是還沒有解決嗎?原本製定的收尾計劃呢?”

“公安應該會有人來接手,本來收尾也不是很需要我來做。”黑澤久信拿出從組織的人身上摸來的U盤,在手裏拋了拋,補充,“這個U盤我先拿走了,密碼什麼的……我抓緊時間搞到手。”

知道密碼的組織成員是朗姆從日本帶過來的,如果有可能在哪知道線索的話,那也隻會是在日本,這人的妻子也被他們關在東京的某個地方,想要知道密碼的話,留在意大利毫無意義。

更重要的是……他必須在今天之內回去啊!琴酒的話從來不是說著玩的,黑澤久信比誰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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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來了。”黑澤久信推開家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都是有些發虛的。

但是令他有些驚訝地是,琴酒並沒有在家裏等著自己,屋子裏空無一人。

這不應該啊。黑澤久信有些摸不著頭腦了,琴酒不可能食言,不可能在自己回來前就去意大利,所以琴酒去哪了?

很快,黑澤久信想到了一種可能。自己從意大利回日本,最快也花了十多個小時,在這期間,朗姆可能已經把那邊發生的事查清楚了,然後去和那一位說了。

黑澤久信仔細思考了一番,把整件事復盤了一遍,最後非常確認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明這件事與琴酒有關,畢竟琴酒在這邊指揮著暗殺行動呢,還差點被赤井秀一狙擊,有著絕對的人證。

估計那一位隻是過於多疑,所以把琴酒叫了過去。

黑澤久信放心了,然後心裏有了別的想法。

既然哥哥不在,那我是不是可以先去別的地方躲一躲?隻要說明自己回來了應該就沒事了吧?

U盤的密碼還沒有到手,與公安的交易還沒有完全確定下來,黑澤久信擔心夜長夢多,擔心哥哥回來後自己就不好自由地行動,於是決定留個紙條就走,還順便拿走了自己在家中的備用機,別人給的終究還是不如自己的。

在他坐飛機的這段時間,公安的人已經和那位組織成員的妻子交流過了。

他的妻子對這些完全不知情,甚至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組織的人,隻能對公安提供一些他的喜好和平時最喜歡去的度假村。

黑澤久信現在就要去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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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假村。

黑澤久信是和景光一起來的,景光在知道他隻給琴酒留了一張紙條就出來的時候,露出了不贊同的表情:“所以你什麼也沒解釋,隻跟琴酒說了你要出去玩?”

“我做的事也沒法用文字解釋清楚吧……乾脆等找出密碼再回去好了。”黑澤久信回答。

景光表示理解,卻指出:“你覺得琴酒看到後,真的不會找過來嗎?”

黑澤久信回答:“我又沒有告訴他我在哪,他應該沒法找到我。就算找來了,應該也不會有事。除了會遇上朗姆的人以外……”

朗姆的人應該是不可避免地會見到,尾川原大身上的鑰匙如果是和組織資訊有關的話,朗姆肯定會讓他的人及時把有關資訊銷毀。

黑澤久信還巴不得朗姆的人出現,這樣他跟著朗姆的人找密碼就可以了,不用用像無頭蒼蠅一樣漫無目的。

景光無奈地說:“算了,隨機應變吧,你有什麼思路嗎?”

“沒有。”黑澤久信搖頭,“我們先去查一下尾川原大在這裏做過什麼吧。”尾川原大是死去組織成員的名字,沒有人知道他在組織的代號。

兩人離開房間,往前台走去。

“隻有一個房間?有沒有搞錯!我們有那麼多人誒!”

黑澤久信認出了這道聲音,一個急剎車,臉色凝重:“我有種不好的預感,這裏要發生兇殺案了。”

景光不明所以:“這個聲音,是那位毛利偵探的?”

“是他。”黑澤久信一臉沉痛,毛利小五郎出現在這裏,似乎還是帶著委託來的,也就是說,柯南也會在。

另一道聲音響起:“看起來委託人是沒有想到我們會有這麼多人,毛利老師,不用擔心,剩下的房間費用我來出好了。”

這回輪到景光臉色凝重了:“為什麼zero也會在這裏?他不會就是朗姆派來的人吧?”

……我還想知道為什麼降穀已經開始叫毛利小五郎老師了?赤井秀一不是還沒有假死嗎?黑澤久信意識到有些劇情好像出現了變化,波本比原劇情提前出現在了柯南麵前。

景光有些緊張:“我們還要過去嗎?”

“過去吧……反正我們都沒用自己的臉,對貝爾摩德的手藝自信一點。”黑澤久信嘆氣,走了過去。

他們的出現隻引起了柯南和安室透的注意。

柯南還記得景光的這張臉,立刻提起了警惕,為什麼組織的人會在這裏?

安室透對這兩張臉並沒有印象,但是他聽公安的人說了,知道黑澤久信以及朗姆的人都會來這裏,便下意識留意所有出現的人。

柯南和安室透在旁邊,黑澤久信他們當然不會衝去前台問情況。

安室透看了他們一眼就繼續解決毛利小五郎的事了。

他們原本是打算等毛利一行人離開後再問的,但是還沒等毛利一行人離開,又有一群人從外麵走了進來。

黑澤久信目光掃了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其中顯眼的銀髮女人。

“庫拉索。”黑澤久信低低地對景光說。“沒想到這次朗姆把她派來了。”

“看來安室透不是朗姆派來的。我聽說過她,身手和腦袋都很不錯,就算不是組織的人也有聽過她的,看來朗姆也是想把我們釣出來,讓她奪走U盤。”安全起見,景光也開始用假名稱呼降穀零了。

黑澤久信點頭。在看到是庫拉索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一次是雙方互釣。他們想借庫拉索找到密碼,朗姆想讓庫拉索找出拿走U盤的人,把U盤奪回來。

這似乎是一個俱樂部,除了庫拉索以外還另外有四個人。黑澤久信嗅到了案件三選一的味道。正好是一個死者和三個嫌疑人,還是俱樂部,過幾天一定會出案件。

“你好!文月先生。”柯南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

景光一怔:“啊,是你啊,江戶川?”

“叫我柯南就好啦,文月先生是來這裏度假的嗎?”柯南天真好奇地問,“這位先生又是?”

黑澤久信瞅瞅他,毫不客氣地拆穿他:“別裝了,柯南君,是我。”

柯南反應了過來,驚訝地問,“你不是在意大利嗎?”

“有點事,回來了。”黑澤久信提醒柯南,“你最好小心點,現在這裏可不安全。”

柯南對上他的眼睛,明白了,猶豫了一下告訴他們:“叔叔這一次來是接到了委託信,說想讓他幫忙尋找父親生前藏在這裏的東西。”

“藏的東西?”黑澤久信麵色古怪,“說起來我們也是來找東西的。”

“找什麼?組織有關的?”柯南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景光在旁邊驚訝地揚了揚眉毛,但是並沒有開口說話。

“差不多——你可別亂來。”黑澤久信看出了柯南的躍躍欲試,警告他,“這裏可不止一個組織成員,你不要亂摻和,遇到什麼事情就告訴我。”

不止一個?柯南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柯南很快就被毛利蘭叫走了,景光驚訝地問黑澤久信:“那個孩子怎麼會知道組織的事?”

“他可不是什麼孩子。”黑澤久信沒有隱瞞,“那是工藤新一,吃組織的葯縮小了。上次我沒來得及和你說,他,還有他旁邊,他的青梅竹馬毛利蘭,你拿他們兩個來威脅貝爾摩德,比別的什麼都有用。”

他大概知道自己是被誰賣了,所以現在果斷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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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琴酒回到家中,看到家中依舊是空無一人的時候,臉色陰沉地可以滴出水,已經摸出了手機準備打電話叫直升飛機的時候,他看到了桌麵上留著的紙條。

琴酒忍住氣把紙條看完,看完後紙條就在他手裏變成了紙團。

他拿出手機給黑澤久信打電話:“我不是讓你,給我好好待在家嗎?”這句話被他一字一頓地說出,裏麵蘊藏著的火氣是個人都聽得出來。

“正好有人約我出去玩嘛!你要不要也來玩玩?”黑澤久信假裝沒聽出來。反正最後都是要挨罵,哎,不著急,不害怕。

琴酒隻覺得他欠揍,但是好歹是從意大利回來了,估計是在安全的地方,隻是單純怕自己和他算賬,所以躲起來了。琴酒剋製住自己的火氣,開始分析。

分析完後更氣了,琴酒什麼也沒說就掛了電話。

“怎樣?琴酒不會真的要來吧?”景光聽到黑澤久信這邊沒再說話,於是問。

黑澤久信搖搖頭:“不知道……我隻知道他很生氣。算了,不管他,我們先找找線索。”他覺得琴酒不會過來,自己已經裝得很明顯了,琴酒估計會覺得自己在安全的地方,應該就不會擔心,不會過來。

他們現在在度假村的花園角落。

他們來到這裏的時候,這裏已經有不少人在了,比如毛利一行人,還有昨天那個俱樂部。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黑澤久信嘆氣,他看見俱樂部那群人好像起了爭執,他們又正好坐在毛利小五郎等人的旁邊,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都上去勸架了。

除去庫拉索不算,這裏正好四個人……

果然,他們在這裏坐到天黑,夜色剛剛降臨,就聽見一聲尖叫。

三個自稱偵探的人比誰都快,立刻沖了出去。黑澤久信的主要目的是盯著庫拉索,但是在這種人人都往外走的時候,他們不動就會顯得有些突兀。

所幸的是庫拉索似乎也覺得跟出去看看情況會比較好,也走了過去。

黑澤久信走到那邊的時候,警察已經來了,周邊被拉上了警戒線,地上躺著一具男人的屍體。

黑澤久信眼睛好,他快速地掃了眼現場,俱樂部另外三個人站在那裏,正在被警察問話,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很正常,但是令黑澤久信驚訝的是,庫拉索的臉色也很難看。

總不能是因為看到警察吧?黑澤久信注意到她的視線落在那具屍體上。

人群逐漸被疏散開,黑澤久信發現庫拉索也混在其中溜走了,他和景光都看到了。

“我跟過去看看。”黑澤久信說,“你就留在這裏看看這個案件是什麼情況吧,兩個人跟著也容易被發現。”

不等景光拒絕,他就轉身離開了。

庫拉索雖然是跟著人群散開的,卻沒有像別的遊客那樣回到自己的房間,而是順著小路往度假村裏麵的一片樹林走。

黑澤久信小心地跟在她身後,最後見她走進了樹林裏的一座塔裡。

這是給遊客瞭望風景的塔,平時也有不少人來,現在天黑了卻是空無一人。

黑澤久信跟著庫拉索走了進去,卻是見她走進消防通道,在牆壁上按照什麼順序敲了敲,開啟一扇門鑽了進去。

黑澤久信皺眉,遲疑片刻,還是跟了上去。

開啟門就是彎彎曲曲的隧道,不知道通向哪裏,隧道很窄,隻能允許一個人通過。裏麵也沒有任何光,庫拉索打著手電筒已經走出去了一段路,黑澤久信沒有開手電筒,前方隱約的光照對他而言足夠了。

隧道的地麵是混凝土,走在上麵幾乎沒有聲音,黑澤久信安靜地走著,其實已經猜到了庫拉索的想法。

這是一個誘餌,但是黑澤久信並不是很擔心,自從解決了恐懼黑暗的小毛病後,他發現自己的夜視能力很好,所以自信在黑暗環境下能佔優勢。

走了大概十分鐘,黑澤久信注意到前麵的隧道忽的變寬敞,他提起了警惕,立刻貼著牆不動了。

果然,忽地一下前麵的光熄滅了,接著是一聲輕響,是手/槍扳機被扣下的聲音,裝了消音/器的手/槍在安靜的環境下也變得清晰可聞,子彈卻出乎主人的預料落空了。

黑澤久信沒有用槍,他並不想暴露自己的位置,突然變暗的環境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他像箭一樣射了出去,朝著剛才聲音發出的地方沖了過去。

甩棍已經揮舞出來,黑澤久信緊緊盯著黑暗中的庫拉索,一棍子抽飛了她手上的槍。

但是在庫拉索的槍被他抽開的那一瞬,黑澤久信意識到了不對,庫拉索的表情沒有絲毫慌亂,手裏的槍與其是被他抽飛的,不如說是她自己扔開的。

下一秒,庫拉索拿出一把短刀,狠辣地朝他刺過來。

“愚蠢,這種狹窄的地方我可不會用槍。”庫拉索略帶嘲諷地說。

黑澤久信收回甩棍,擋在自己身前,沒有說話。

刀與棍碰撞在一起,近戰上手兩人才發現對方的力量都不弱,同樣意外地發現對方在黑暗中也能視物。

“難怪有膽子跟進來。”庫拉索輕哼一聲,短刀再次揮起,兩人重新纏鬥起來,隧道裡不斷響起金屬碰撞的聲音。

勢均力敵,很快兩人身上都掛了彩,黑澤久信被劃了兩刀,庫拉索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青紫,黑澤久信意識到對方在拖延時間,於是在再一次進攻的同時問:“你在等什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們組織的另一個人已經莫名其妙地死了。”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那刻,黑澤久信很明顯感覺到庫拉索的動作有了失誤,他知道自己沒有猜錯,於是繼續說:“我也沒想到你一個人居然也敢當誘餌。”

“有什麼關係?你不也是一個人來的嗎?”庫拉索重新回復鎮定,“而且,我什麼時候說了我是一個人?”

不是一個人?黑澤久信思考了一秒,知道她說的是誰了,恐怕是波本……

波本啊,那沒事了。黑澤久信露出勝券在握的表情,微微一笑:“對不起,我也不是一個人。”

他在進隧道之前就已經給景光發了資訊,估計現在他也快來了。

庫拉索目光一凝,也就在這個時候,隧道那邊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緊跟而來的還有手電筒的光。

庫拉索不知道來的人是誰,但是本能有種不好的預感,她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硬生生砍了黑澤久信一棍,也要用他的身體遮擋自己。

肯定是景光。黑澤久信很是肯定,安室透現在肯定在跟著毛利破案呢!所以黑澤久信一腳踢開企圖拿自己當擋箭牌的庫拉索,飛快地往牆邊一躲。

“開槍!”他大聲地說。

“砰”,一聲槍響響起,庫拉索沒能躲開,但開槍的人似乎手下留情了,子彈沒有射在她的要害,隻是落在她的肩膀上。

庫拉索悶哼一聲,甚至來不及去看一眼來的人究竟是誰,就捂著傷口跌跌撞撞地逃跑了。

黑澤久信沒有追,他整個人僵硬在了那裏。

不是因為受傷,而是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伯萊/塔開槍時的聲音。

哈哈,一定是我聽錯了。黑澤久信想,怎麼可能呢?自己明明沒有告訴琴酒自己在哪。是吧,而且是琴酒的話,怎麼會放走庫拉索呢?

肯定是景光換槍了!黑澤久信開始自我欺騙。

身後的人悠悠地開口:“你的備用機裡,有追蹤器。”

哈哈哈……這個聲音好像有點熟悉。黑澤久信僵著腦袋,像個機械人一樣緩緩扭頭。

雖然現在是在黑燈瞎火的隧道,但是對方手裏的手電筒足夠讓黑澤久信看清底下那人的樣子。一身黑幾乎要融入黑暗,銀色長發,手裏握著還冒著硝煙的伯萊/塔,不是他親愛的哥哥還能有誰。

“你在想什麼?”琴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握著伯萊/塔向他靠近,黑色的皮鞋在隧道裡有意發出重重的腳步聲,“你不是非常清楚嗎?除了你自己以外,也沒人能假扮我。”

完大蛋,他怎麼什麼都知道了?黑澤久信腦袋一片空白,在琴酒就快走到自己麵前的時候猛地驚醒,解除卡殼狀態,然後下一秒,他拔腿就跑,速度甚至比剛才急於逃命的庫拉索還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