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不……那小子去旅遊了,他不會知道這邊發生的事。琴酒收回思緒,最後看了兩秒,收起望遠鏡,下令:“撤退。”

基安蒂這個蠢貨還搞不清楚情況,還在問他:“那毛利和小鬼呢?”

“撤退。”琴酒不耐煩地重複了一遍,“頂著赤井秀一的子彈行動?”

遠處有赤井秀一,雖然有不明情況的支援,但是琴酒不會去賭,傻子才會在這種情況下繼續。

琴酒果斷地撤退了,另一邊被不知名來者狙擊的赤井秀一也立刻離開了。

景光在狙擊槍裡觀察到這些,也收起狙擊槍,把槍放進網球袋,準備離開。估計很快組織的人和FBI的人都要過來這邊,他不能久留。

景光利落地下樓,思考片刻,反而沒有走樓梯。他離開頂樓天台,這是一家酒店,他找到電梯,電梯旁正好是一群遊客,他低調地混了進去。

幾個遊客奇怪地看了他幾眼,景光早就戴上了口罩和兜帽,電梯裏的燈光並不是很亮,沒有人能看清他的長相。

電梯發出“滴”的一聲,到了一樓,遊客們紛紛走出去,景光走在最後麵,剛走出電梯,電梯外的人就迫不及待地沖了進來。

金色短髮……

景光錯愕地扭頭去看,自己許久未見的幼馴染在不耐煩地戳著電梯按鍵,電梯門合上,冰冷的電梯門上隻倒影出景光自己的身影。

景光下意識想去按電梯按鈕,但是在最後關頭停住了,他還記得現在自己需要做什麼,搖搖頭,轉身快步離開了。

沒想到組織派來的人會是zero,這次的行動他也參加了?

電梯裏的降穀零渾然不知道自己剛才錯過了什麼,他心情不愉快——無論是誰,被突然一個電話命令著去加班,都會心情不好。

換作是別人他都可以直接拒絕,但是誰讓打電話的人是琴酒。

自從三年前景光在黑澤久信的幫助下假死離開日本,琴酒卻也知道了自己和赤井秀一的臥底身份。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又或者是黑澤久信做了什麼,琴酒並沒有揭發他們是臥底的事,但是卻開始把他們當成勞動力瘋狂壓榨——一直持續到了今天。

但是偏偏公安上麵知道了這件事也沒有讓他離開組織,反而讓他繼續潛伏,於是他就隻能硬著頭皮在組織待著。

降穀零在電梯裏調整了一下心情,開始思考今天的事。

他知道最近琴酒有一個暗殺任務,但是他並不是這次行動的成員,並不知道具體行動資訊,還是剛才來的路上問了貝爾摩德才知道的。

琴酒想要殺毛利小五郎但是被赤井秀一打斷了,結果在赤井秀一想要狙琴酒的時候,又有突然出現的狙擊手阻止了赤井秀一?

組織也不知道的狙擊手嗎?會是哪個FBI的敵對組織嗎?降穀零對這位不知名的狙擊手十分好奇,能狙到赤井秀一,真是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啊。

但是到達頂樓的時候,那裏空無一人。

降穀零也不意外,他更多是來收集情報的。

仔細檢查了一番,他並沒有在頂樓有什麼收穫,於是就去找了酒店的工作人員要來了監控。

他找到藉口是警方辦案,拿的是假證,但是忽悠一下工作人員足夠了。酒店的工作人員退了出去,把偌大的監控室留給他一人。

降穀零開始看監控錄影,酒店的監控不是很清晰,還隻有黑白畫像,他看得很專註,眉頭卻越鎖越緊。

網球袋,黑衣服,戴著兜帽和口罩。他沒想到自己剛才就和不知名的狙擊手擦肩而過,腦海裡回憶起了剛才的那一瞬,降穀零忽然就有種莫名的感覺——自己好像在哪見過這個狙擊手。

黑衣服……不會琴酒也不知道的組織成員吧?

但是如果是組織成員,為什麼會就這麼放著赤井秀一離開,而不是直接將他擊殺?

頂樓沒有監控,他看不到這人是如何狙擊的,隻能靠猜。

降穀零臉色凝重。看來最近需要調查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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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

“沒想到螳螂捕蟬了。”赤井秀一併沒有受傷,遠處不明的狙擊者似乎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但是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地落在他身邊,第一發子彈更是危險得差點選穿他的手。

“是組織的人嗎?提前知道了你會去那裏?”朱蒂跟在赤井秀一身後,他們是來醫院看水無憐奈的。

赤井秀一回憶了一下剛才自己調轉狙擊鏡所看到的,搖搖頭:“我並不清楚。但我會去那邊也是臨時起意,想到你們可能需要幫助,不太可能是提前知道。”

“那究竟是?”

“估計是有人也想到琴酒會需要幫助?”赤井秀一半開玩笑地說,又補充,“不管怎麼說,無論是不是組織的人,這都是一個不容小覷的敵人啊。”

朱蒂點頭:“可惜了,本來可以多帶走幾個組織的人。需要我們的人去查一下嗎?”

“不用了,估計已經有組織的人過去查了,我們再去反而是把人往別人家送。先看看這位小姐吧。”赤井秀一推開了水無憐奈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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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很順利。”

黑澤久信接到景光的電話時,景光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你不會直接把赤井秀一殺了吧?”黑澤久信開玩笑,“我哥怎麼樣?”

“怎麼可能,我沒有傷他,琴酒看上去除了非常生氣以外並沒有別的事。”景光說,“但是我在離開那裏的時候遇到了——你那邊是什麼聲音?”

黑澤久信從遮擋物後麵探出頭看了眼,幾顆子彈瞬間就飛了過來,他重新躲了回去,子彈落在牆體上,他鎮定地對電話另一頭說:“沒什麼,你說你遇到了誰?”

“zero……我應該沒聽錯,你那邊有槍聲?”景光語氣變得嚴肅,“出什麼事了嗎?剛才我們發郵件的時候,你不是說周圍環境安全嗎?”

“是挺安全的。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竊聽我們的通話。”黑澤久信說,這時又一顆子彈落在他身後的牆上,他有些頭疼,“算了,有空再聯絡,我先逃個命。”

說罷他就掛了電話。他現在的情況不適合打電話,但是更不適合發郵件,如果不是為了知道哥哥的情況……

黑澤久信現在在意大利,現在是晚上,他在一座廢棄的大樓裡,平時完全無人問津的地方現在熱鬧得像白天。

哦,不對,纔不會有哪裏的白天像現在的這裏一樣子彈亂飛。

至於為什麼黑澤久信會在槍林彈雨中,還要從兩天前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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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澤久信來歐洲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兩天前,他之前安排下去的人總算傳來了訊息,說切特拉羅的人願意見他一麵。

切特拉羅,意大利的黑手黨之一,也是最近組織要交易的物件。

組織要和他們交易一些軍火,僅僅是交易走私軍火的話,不會引起公安的注意,但問題就出在,組織這邊拿出來交易的,是一些特殊的情報。

一些可以威脅到美國政府的情報。

黑手黨想要,FBI想要,公安也想要。

黑澤久信不在乎這些情報,但是他看到了這些情報的利益,所以他來了。

據黑澤久信之前查到的資訊,切特拉羅最近其實內部並不是很安定,首領傷病逐漸有退位的想法,下麵兩大派係明爭暗鬥。

這次交易是其中一個派係為了增加上位籌碼而提出的,布尼安-奧斯蒙,他們派係的半個領頭人,就是這一次黑澤久信要見的人。

黑澤久信當然不會以自己的身份去。

“久仰大名。”奧斯蒙客氣地說,“但是我記得我們已經商量好了交易細節,請問琴酒先生這一次來是?”

是的,黑澤久信不會易容,也暫時找不到能給自己易容的人,所以他給自己稍稍化了個妝,頂著琴酒的臉去赴約。

琴酒作為組織裡有一定名氣的成員被很多組織所知曉,但是大部分沒有見過他的人也隻知道他是銀髮綠眸,常年穿著黑色風衣戴著禮帽,用槍是伯萊/塔。

這就非常好辦了——對於黑澤久信而言。

銀髮綠眸,雖然不夠長,但是接一點發也就差不多了。

黑色風衣和禮帽,好辦,從琴酒衣櫃裏摸兩件走,反正那麼多,少了琴酒也不會立刻發現。

伯萊/塔就更好辦了,黑澤久信在很久以前收到過琴酒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正是一把和琴酒自己用的那把型號相同的伯萊/塔。

至於身高,就靠鞋墊解決。

黑澤久信自認世界上沒有人比自己更瞭解琴酒,把琴酒的氣場學了個□□分,非常自信地出門了。

“是想說點奧斯蒙先生不知道的事。”黑澤久信把嗓子壓低,模仿著琴酒說話的口氣。

他雖然沒有見過琴酒平時和人交易是怎樣的,但是他覺得自己哥哥肯定不是磨嘰或者謎語人的性格,於是絲毫不廢話,直接進入正題:“之前和奧斯蒙先生溝通的是朗姆,奧斯蒙先生可能不知道,朗姆同時也和芬克-布茲做了交易。”芬克-布茲便是切特拉羅大另一個派係領頭人。

黑澤久信從口袋裏掏出照片和一卷錄音帶,推到奧斯蒙麵前:“證據在這裏。你可以回去之後聽一聽。他們交易的內容是殺死你,換那批軍火。”

“僅僅是殺死我這個條件,恐怕不足以換來你們想要的那些數量。”奧斯蒙看了眼照片和錄音帶,並沒有接過來。

黑澤久信點頭:“當然,還有一部分你們組織想要的東西,比原來的少了二分之一。不知道奧斯蒙先生有什麼想法。”

奧斯蒙與他對視了一會,咧開嘴笑了笑:“所以你想要什麼?我記得傳聞你是你們組織那一位的忠犬,怎麼,看樣子你是想背叛?又或者是,你並不是真正的琴酒?聽說你身邊一直會跟著一個叫伏特加的人,今天我似乎並沒有看到?”

這句話說出後,氣氛瞬間變得僵持,兩邊帶來的人不約而同把槍都掏了出來。

“他另外有事需要處理。”黑澤久信不慌不忙,“我想要那批軍火到我手裏。”說得直白就是,我要搞朗姆,把他的功勞挪到我自己身上,然後壓過他成為組織二把手,但是我沒想背叛組織。大家都有想搞掉的人,為什麼不合作。

當然這隻是說給奧斯蒙聽到,黑澤久信本人的話,滿腦子都是關我屁事,如果不是為了琴酒在組織沒掉後也不會被抓起來,誰會在這和什麼黑手黨勾心鬥角。

奧斯蒙沒有說話,他的視線一直在黑澤久信身上移動,在脖頸處停留的時間最長,隨後又長時間停留在頭髮上。

黑澤久信知道他是在看自己有沒有易容,或者是戴假髮。

他一直懷疑琴酒之所以會留著長發,就是因為這樣可以減少被易容的風險。

但是琴酒肯定想不到,自己不用易容也能用他的身份瀟灑。

奧斯蒙身後有人上前,和奧斯蒙耳語了幾句話,拿起剛才黑澤久信遞出去的照片和錄音帶離開了。

黑澤久信知道事情已經成了一半,奧斯蒙沒有再懷疑他的身份,雖然對他的話也相信了一半。估計剛才那個人是奧斯蒙的心腹,又正好擅長分辨易容這一塊。

等看完錄影,奧斯蒙肯定會再去調查,剩下一半也就成了。於是黑澤久信站起身:“下次再見。”

果不其然,第二天奧斯蒙的人就來了資訊,說願意合作。

這次他們沒有再見麵。黑澤久信拒絕了,假裝成琴酒太累了,話都要少說一半。他們僅僅通過郵件和手底下的人見麵,也能定好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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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現在。

黑澤久信躲在牆後麵,唉聲嘆氣,還好自己沒有讓公安的人也進來,不然場麵可能更加混亂。

但也正是因為沒有公安的人在,黑澤久信現在孤立無援。

是的……因為黑澤久信手下其實沒多少人,還基本都是負責情報的。能打的都是公安的……

黑澤久信仔細回憶了一下,剛纔是朗姆那邊的人和布茲的人先動的手。奧斯蒙早有準備,立刻反擊,但是由於黑澤久信使壞,同時也是公安的想法,奧斯蒙的部分手下被公安控製住了,奧斯蒙的人少了,布茲猝不及防,兩邊打起來那一刻幾乎是勢均力敵,也就導致現在兩邊都不願意放棄,子彈在樓裡亂飛,都想逼得對方認輸。

黑澤久信倒不在意黑手黨內部打成什麼樣子,他在找朗姆的人。

朗姆很聰明,在意識到事情不對的時候立刻就讓人撤退了。隻是場麵混亂,撤退都困難,能跑掉的都是最機敏的,剩下的也都躲了起來。

手裏拿著情報的人,就是沒能跑掉,躲起來的那一部分。

黑澤久信記得他的臉,也看到了他躲的方向,但是子彈過於密集,他沒有辦法脫身去找到那個人。

隻能再打一個電話了。黑澤久信再次拿出手機:“喂喂,我這裏有點麻煩,幫我吸引一會兒的注意力吧。”

電話那頭答應得很爽快,下一秒,大樓外麵突然傳來一聲轟鳴爆炸聲,所有人被這聲音震得不約而同停了兩秒,黑澤久信卻早有準備,趁著這個時間飛快地沖了出去。

轉彎,上樓,右拐,一腳踢開門。黑澤久信麵前出現一把黑洞洞的槍口,他卻眼睛都不眨,手裏一直緊握著的伯萊/塔比那人的動作要更快,砰一聲槍響,男人慘叫一聲,卻還在試圖開槍。

“嘖。”黑澤久信奪走了他手裏的槍,又是一槍開在腿上。

男人無力地差點跪倒,卻被黑澤久信掐著脖子硬生生拽了起來:“說,密碼是什麼?”

黑澤久信在剛才的一係列動作下已經摸出了男人口袋裏的磁碟,他知道這裏麵有多方都想要的情報,但是除了麵前這個男人、朗姆和那一位以外,沒有人知道密碼。

“你不說我就……”黑澤久信威脅的話還沒說完,卻見男人頭一歪,居然已經服毒自殺了。

黑澤久信傻眼了。

怎麼就不聽他說完呢?他好不容易查出這傢夥有個珍愛的妻子,廢了老大力氣才綁架到,可是自己還沒開始威脅,怎麼這人就死了?

完了,這下自己要上哪找密碼?總不能找朗姆或者那一位吧……

但是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不允許黑澤久信思考出結果,一顆子彈擦著黑澤久信的頭皮飛過去,黑澤久信迅速反應過來,拿起剛死去的男人的屍體當擋箭牌,往角落退去。

躲過一輪流彈,黑澤久信盯著這具屍體,咬咬牙,不行,他現在不隻是要自己出去,還要把這具該死的屍體帶出去,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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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此時琴酒在訓練場。

他們不常在這裏見麵,但是知道有FBI盯上了他們,他們也就選在了絕對安全的地方。

一旁還有伏特加、基安蒂和科恩,以及剛剛才加進這次行動的波本。

“沒想到你也來了啊,波本。”貝爾摩德看似是對波本說,實際是對琴酒說,“看來接下來的行動那一位很重視?”

“差不多。”琴酒敷衍地回答她。

貝爾摩德聽出了琴酒的敷衍,笑著說:“沒事,琴酒,雖然你剛才的行動失敗得很徹底,但是朗姆那邊聽說也不好過呢。”

“朗姆?”琴酒略微有了興趣。

貝爾摩德也就繼續往下說:“是啊,他最近在歐洲那邊,剛才還在和黑手黨打打得水深火熱呢。”

歐洲!琴酒目光一凝,黑澤久信最近就在歐洲!

該死,那小子不會和朗姆撞上了吧?

“歐洲哪裏?”

“意大利。”貝爾摩德回答,眼睛裏的笑意下是不宜察覺的不懷好意。

……黑澤久信去的就是意大利。很好,這次行動我不做了,我要去意大利。琴酒麵無表情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