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虛數解
所謂「虛數」,在數學上是一個並不存在於現實座標係中的概念,通常用
ii
來表示。
當古教授把床板掀開,露出那個散發著黴味和腐朽氣息的黑洞時,我第一反應是:這老頭是不是想讓我們鑽進糞坑裡避難?
「快下去!」古教授一腳把還在猶豫的我踹了下去,「上麵的現實世界已經Si了,隻有這裡纔是概率的Si角!」
我順著一條滑膩的管道滑行了足足十幾秒,最後重重地摔在一堆廢棄的報紙上。緊接著,藍若水和古教授也滑了下來。
就在我們落地的瞬間,頭頂上方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悶響。
「轟隆——!」
大地在顫抖,泥土和碎石像雨點般落下。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想像上麵的畫麵:整座青山JiNg神病院,恐怕已經在一場「極度不幸」的山T滑坡中,被數百萬噸的泥石流夷為平地了。
如果我們晚走半分鐘,現在已經變成了r0U泥。
「好險,好險。」古教授從報紙堆裡爬出來,拍了拍身上的灰,「老齊那個混蛋,動用了至少三個白石級彆的能量。他把整座山的岩層結構概率都改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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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手機的手電筒,環顧四周。這裡不像是下水道,更像是一個二戰時期的防空洞,牆壁上佈滿了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GU鐵鏽味。
「這裡是哪?」我問。
「這是五十年前英國人建的秘密通訊站,後來廢棄了。」古教授神經質地嘿嘿笑著,「但妙就妙在,當年的設計圖紙被一場大火燒了,冇人知道它的確切位置。在命運銀行的大數據庫裡,這個空間是不存在的。這就是我說的虛數解——無法被計算的變量。」
藍若水已經掏出儀器開始檢測:「這裡的熵值讀數很穩定。看來老齊暫時找不到我們。」
「彆高興得太早。」我給手槍換了一個彈夾,「老齊那個人我瞭解,他是那種為了把蚊子打Si,不惜把整棟樓燒掉的瘋子。他找不到我們,但他能把我們b出來。」
彷佛是為了印證我的話,防空洞深處突然傳來了風聲。
不,不是自然風。那是cH0U氣機的聲音。
「糟糕!」藍若水臉sE一變,「空氣在變稀薄!他們雖然不知道我們在哪個位置,但他們在封鎖這一帶所有的地下通風口!」
「窒息。」我咬著牙說,「最簡單、最不依賴運氣的殺人方式。」
「走!往深處走!」古教授大叫,「去核心室!那裡有東西給你們看!」
我們在黑暗cHa0Sh的隧道中狂奔。缺氧的感覺開始襲來,肺部像是火燒一樣。我的腿像是灌了鉛,每一次呼x1都變得極其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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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快要暈厥的時候,古教授停在一扇巨大的圓形金屬門前。這扇門上刻滿了奇怪的符號——不是英文,也不是中文,而是一些複雜的幾何圖形,看起來像是某種星圖。
古教授從脖子上扯下一把銅鑰匙,cHa進孔裡用力一轉。
「嘎吱——」
沉重的金屬門緩緩打開。一GU清涼的氣流撲麵而來,裡麵竟然有的通風係統。
我們衝進去,貪婪地大口呼x1。
等我不喘了,我才抬起頭打量這個房間。這一看,我的血Ye幾乎凝固了。
這不是什麽防空洞指揮室。
房間的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不,那是用無數根極細的光纖物理搭建起來的模型。而在模型的周圍,堆滿了石板、陶片,還有一些明顯不屬於現代科技的金屬殘骸。
「歡迎來到我的真理之屋。」古教授走到那個模型前,眼神中充滿了狂熱,「沈非,你以為命運銀行隻是想要錢或者權力嗎?錯了,他們的野心b那大得多。」
他指著那個光纖模型:「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我看著那個形狀。那是一個巨大的螺旋結構,看起來像是一個漏鬥,又像是一座通天的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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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巴彆塔。」藍若水替我回答了,她的聲音在顫抖,「或者叫它——熵減發動機。」
「冇錯!」古教授激動地揮舞著雙手,「熱力學第二定律說,宇宙最終會熱寂,所有能量都會變成均勻的廢熱。這是宇宙的Si亡判決。但是,那個史前文明——也就是留下熵石的傢夥們,他們不想Si。」
古教授指著那個螺旋結構:「他們想出了一個瘋狂的計畫:在宇宙的一個點上,強行逆轉熵增。通過收集全宇宙的運氣也就是低熵狀態,將其壓縮到極致,然後擊穿維度壁壘,逃往高維宇宙。」
我聽得頭皮發麻:「這跟我們有什麽關係?」
「命運銀行就在執行這個計畫!」古教授抓起一塊古老的石板遞給我,「這是我從西藏阿裡地區挖出來的。上麵記載,那個文明在毀滅前,將核心啟動器分成了兩半。一半是Y,也就是你手裡的黑石熵石;另一半是yAn,也就是老齊手裡的白石序石。」
「黑石x1收運氣,白石釋放災難。它們是一T的。」
古教授的臉sE變得Y森:「銀行現在收集了大量的碎片,但他們缺少核心。你手裡那塊,就是核心的點火器之一。」
「如果他們成功了會怎樣?」我問。
「點火的瞬間,地球會因為能量守恒而被獻祭。」古教授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我們所在的三維空間會瞬間崩塌,變成一堆毫無意義的粒子湯。隻有在那座塔裡的人能成神。」
我感覺口袋裡的黑石越來越重。這哪裡是什麽運氣,這分明是七十億條人命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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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該怎麽辦?把這石頭扔進海G0u裡?」
「冇用的。量子糾纏已經鎖定了你。」藍若水冷靜地指出,「除非毀掉髮動機的主T。」
「主T在哪?」
古教授冇有說話,而是轉動了那個光纖模型。模型旋轉起來,最終定格在了一張地圖上。
那是青藏高原的深處,岡仁波齊峰以北的一片無人區。
「那裡有一個代號叫香格裡拉的座標。」古教授低聲說,「那是上一代文明的發S場,也是銀行現在的總部基地。他們正在那裡重建巴彆塔。」
就在這時,整個地下室劇烈地震動了一下。
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他們在鑽地!」我有經驗,這是重型鑽地彈的震動感,「老齊失去耐心了,他在進行飽和式轟炸。」
「冇時間解釋了。」古教授突然衝到一排控製櫃前,拉下了一個紅sE的閘門,「這條隧道的儘頭連接著地鐵係統。沈非,若水,你們帶著石頭去西藏。阻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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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我是變量,也是誘餌。」古教授露出一個淒慘而又驕傲的笑容,「我得留在這裡,給你們製造一個最大的概率盲點。」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看起來很破舊的懷錶,那是他的「熵石」碎片。
「我計算了一輩子數學,今天終於要算一次命了。」
古教授猛地把懷錶砸在地上。
「走!!」他聲嘶力竭地吼道。
藍若水眼圈紅了,但她冇有猶豫,拉著我就往出口跑。
就在我們衝進通往地鐵的維修通道那一刻,身後傳來了一聲無法形容的巨響。那不是爆炸聲,而是空間扭曲的聲音。
我回頭看了一眼。
隻見那間「真理之屋」裡,所有的物T都在瘋狂地扭曲、拉長。古教授站在光芒中心,他的身T正在變成無數幾何圖形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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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自己的生命,引爆了一次區域性的空間坍縮,擋住了老齊的追兵。
我和藍若水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地鐵隧道。淩晨四點的地鐵站空無一人,隻有慘白的燈光照在我們狼狽的臉上。
我們氣喘籲籲地靠在牆上。
藍若水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重新戴上。再抬起頭時,她已經恢複了那種冷酷科學家的模樣,但我能看到她手在微微發抖。
「去西藏。」她說,聲音沙啞但堅定,「沈非,我們去殺了那個神。」
我m0了m0口袋裡那塊滾燙的黑sE石頭,又想起了王得誌化成灰的樣子,和古教授最後的笑容。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盒被壓扁的煙,cH0U出一根點上,深深x1了一口,讓尼古丁鎮定我狂跳的神經。
「好。」我吐出一口菸圈,「既然這是一場全宇宙最大的賭局,那老子就梭哈了。」
地鐵軌道深處傳來了列車進站的轟鳴聲,像是一頭來自遠古的巨獸正在甦醒。我們即將踏上的,是一條通往世界屋脊的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