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概率盲點
在隧道裡飆車,和在賽道上完全是兩碼事。
賽道有緩衝區,隧道裡隻有堅y的水泥牆。時速一旦超過兩百,兩邊的燈光就會拉成一條條流動的光帶,讓人產生一種正在穿越時光隧道的錯覺。
但我冇心情欣賞這種迷幻美景。因為後視鏡裡那兩輛SUV正像是附骨之疽一樣緊咬不放。
「他們是什麽人?」我大吼著問道,試圖蓋過引擎的轟鳴聲,「這種車技,絕對不是普通的打手!」
「他們不是人。」藍若水的回答依舊讓人抓狂,「或者說,駕駛座上坐著的是人類,但控製車輛的,是命運銀行的中央AI。它們實時計算著路麵摩擦力、風阻和我們的軌跡。在理論上,我們無法甩掉它們。」
「去他的理論!」
我降下車窗,外麵的風壓幾乎把我的臉吹歪。我探出半個身子,拔出了我隨身攜帶的格洛克手槍。雖然我知道,對於這種級彆的追殺,手槍可能b燒火棍強不了多少,但這是作為一名戰士的本能。
「砰!砰!」
我對著後車的輪胎連開兩槍。
子彈打在柏油路上,濺起兩朵火花。冇中。那輛車彷彿預知了我的彈道,隻是微微擺動了一下方向盤,就完美避開了。
「冇用的!」藍若水喊道,「AI已經計算了你的肌r0U收縮和槍口指向,你的命中率被鎖定在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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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個呢?這也在計算之中嗎?」
我縮回車內,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我把那塊發燙的黑sE「熵石」從口袋裡掏出來,緊緊握在左手,然後閉上眼睛,腦海裡隻有一個強烈的念頭:給我一個意外!
既然你們能計算一切「合理」,那我就製造「不合理」。
手中的石頭突然劇烈震動了一下,那種「空虛」的感覺再次襲來,彷彿cH0U走了我T內的一絲生命力。
下一秒,隧道頂部的一盞探照燈,毫無徵兆地——鬆脫了。
那盞燈或許已經在那裡掛了十年,螺絲早就鏽蝕了,按照物理規律,它可能還能堅持一個月。但在這一秒,在「熵石」的g涉下,金屬疲勞提前發生了。
巨大的燈具拖著電線墜落,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第一輛追擊的SUV擋風玻璃上。
「轟!」
那輛車瞬間失控,像個醉漢一樣橫了過來,狠狠撞向隧道牆壁,在劇烈的摩擦聲中翻滾著化作一團火球。緊跟在後麵的第二輛車為了避讓,猛打方向盤,結果一頭撞上了前車的殘骸,兩輛車把隧道堵得嚴嚴實實。
藍若水的跑車在千鈞一髮之際衝出了隧道口。
「天哪……」藍若水看了一眼後視鏡裡的火光,平日冷靜的聲音裡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你剛剛做了什麽?儀表顯示剛纔區域性區域的熵值瞬間下降了三個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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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想賭一把。」我癱軟在副駕駛座上,感覺全身脫力,像是剛剛跑完了一場馬拉鬆,「看來這塊石頭聽得懂人話。」
「它聽不懂人話,它隻是響應了你的觀測。」藍若水重新恢複了冷靜,車速卻絲毫不減,「你強烈的意願g涉了微觀粒子,導致了那顆螺絲釘的崩潰。沈非,你很有天賦,通常人第一次使用熵石,隻會讓自己心臟麻痹。」
「謝謝誇獎,但我現在隻想吐。」我乾嘔了一聲,「我們甩掉他們了嗎?」
「暫時。但隻要我們還在地球上,銀行就能找到我們。」藍若水把車拐進了一條盤山公路,「我們必須去找唯一能遮蔽這種追蹤的人。」
「誰?」
「古教授。我的老師。」
藍若水帶我去的地方,不是什麽高科技實驗室,而是一座位於半山腰的JiNg神病院。
這家名為「青山療養院」的地方,看起來像是一座廢棄的古堡。鐵門鏽跡斑斑,院子裡雜草叢生,偶爾能聽到裡麵傳來幾聲含糊不清的嘶吼。
「你老師住在這?」我懷疑地看著她,「他是醫生?」
「不,他是病人。」藍若水停好車,熟練地撬開了側門的鎖,「三年前,他發現了運氣守恒定律的數學證明公式。第二天,他就瘋了。或者說,為了躲避銀行的追殺,他不得不瘋。」
我們穿過Y暗的走廊,來到了最深處的一間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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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冇有鎖。推開門,我看到了一個讓我永生難忘的場景。
一個頭髮花白、穿著條紋病號服的老頭,正蹲在牆角。牆壁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各種複雜的數學公式。但他手裡拿的不是粉筆,而是一根吃剩的J骨頭,蘸著墨水在瘋狂書寫。
「古教授。」藍若水輕聲叫道。
老頭猛地回頭。他的眼神渾濁而散亂,嘴角還掛著口水,看起來就是個典型的癡呆症患者。
「嘿嘿,蝴蝶……好多蝴蝶……」老頭傻笑著,指著空氣,「紅sE的蝴蝶飛過去,那邊的高樓就塌啦!」
我看向藍若水:「這就是你說的天才?我覺得他需要的是鎮定劑。」
藍若水冇有理我,她徑直走到老頭麵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y幣,輕輕放在地上旋轉。
「老師,薛定諤的貓醒了。」
這句話彷佛是一句咒語。
老頭渾濁的眼神在瞬間變得清明銳利,那種癡呆的氣質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察世事的深邃。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大學講台上授課:
「若水,我告訴過你,不要帶變量來見我。這會擾亂我的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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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轉向我,然後SiSi盯住了我的口袋。
「哦……原來如此。」古教授的臉sE變得極為難看,他後退了一步,像是看到了什麽瘟疫,「你不僅帶了變量,還帶了原罪。」
我下意識地m0了m0口袋裡的石頭:「你知道這東西?」
「知道?」古教授冷笑一聲,他走到牆邊,指著一串複雜的公式,「年輕人,這就是你們所謂的運氣的真麵目。這塊石頭不是地球產物,它是上一個文明留下的作弊器。」
「作弊器?」
「宇宙是一個JiNg密的程式。而這塊石頭,是開發者留下的後門,用來修改參數。」古教授的聲音充滿了恐懼,「但你們這些蠢貨不知道,每次修改參數,都會產生係統垃圾。這些垃圾堆積起來,就是災難。」
他突然抓住我的衣領,力氣大得驚人:「那個銀行……他們在收集所有的熵石!他們想做一個超級炸彈!」
「什麽炸彈?」我問。
「一個概率炸彈。」古教授顫抖著說,「他們想把全人類的運氣在同一秒鐘內cH0U乾,集中在一個人身上。那個人將會升維成神,而剩下的七十億人……將會在一瞬間因為概率崩塌而遭遇各種離奇的Si亡。」
「想像一下。」藍若水在一旁補充,臉sE蒼白,「全球同時發生九級地震、所有的飛機同時墜毀、所有的核電站同時泄漏……」
「不,b那更慘。」古教授鬆開我,癱坐在地上,眼裡滿是絕望,「是你們身T裡的每一個細胞,都會因為不幸而停止運作。人類會像冰雪一樣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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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陷入了Si一般的寂靜。
我掏出那塊石頭,覺得它燙得嚇人。
「所以,那個命運銀行想要這玩意兒去毀滅世界?」我問。
「他們認為這是進化。」古教授喃喃自語,「篩選出最幸運的JiNg英,拋棄充滿厄運的垃圾。」
就在這時,我那該Si的手機又響了。
還是那個號碼。但我還冇來得及接,古教授突然跳了起來,臉sE大變。
「快跑!這裡不安全了!」
「怎麽了?」
「概率盲點消失了!」古教授指著牆上的一個監控螢幕,那是醫院大門的畫麵。
螢幕裡,十幾輛黑sE的轎車無聲無息地駛入了院子。從車上下來的,不是穿著黑西裝的打手,而是一群穿著銀灰sE防護服、手持奇怪長管武器的人。
領頭的一個人,摘下了麵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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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我熟悉的臉。
「老齊?」我驚撥出聲。
那個給我檔案、讓我去調查的保險公司JiNg算師老齊,此刻正站在樓下,對著監控攝像頭露出一個標準的、毫無感情的微笑。
他手裡也拿著一塊石頭,隻不過是白sE的。
「沈非,遊戲時間結束了。」老齊的聲音通過廣播係統傳遍了整個JiNg神病院,「把熵石交出來,或者……我們讓這整座山頭髮生一次不幸的山T滑坡。」
我看著藍若水和古教授。
「看來,」我給手槍上膛,苦笑了一聲,「我們得在山崩之前,殺出一條血路了。」
古教授突然神經質地笑了:「殺出去?不,年輕人。數學告訴我們,當正麵突圍的概率為零時,我們隻能走——」
他猛地掀開了病床的床板,露出了一條黑黝黝的密道。
「——虛數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