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我的話，你都聽進去了嗎？”方洛的聲音不自覺小了些，對上那樣熾熱的一雙眸子，讓她心神一顫。

鳳夜玄冇有回答，反而忽然上前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到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熱氣，以及一種極具壓迫性的氣息。

“洛兒，”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那份和離書，你真的不接？”

方洛被他熾熱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吞了口口水，下意識的點頭：“嗯，現在還不是時候……唔！”

話還冇說完，鳳夜玄猛地低下頭，以不容抗拒的姿態，吻上了那張白裡透紅的嫩唇。

方洛震驚的瞪大了眼睛，腦袋一片空白。

她下意識向後躲，後背卻被一隻溫熱的大手抵住，動彈不得。

唇上傳來的觸感溫熱而柔軟，帶著鳳夜玄獨有的清冽氣息。

這個吻起初有些生澀，但很快便無師自通般變得強勢而嫻熟。

不知過了多久，鳳夜玄纔將人鬆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氣息有些紊亂，眼神卻亮的驚人，緊緊鎖住她驚愕茫然的神情。

“等我回來。”他低啞的嗓音在她唇邊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和一種近乎宣誓的鄭重，“洛兒，等我從北境回來。到那時，我們再談和離，或是……其他。”

他頓了頓，指腹輕輕撫過她被他吻得微腫的唇瓣，眼神熱切得幾乎要將她融化：“相信我，我一定會平安歸來。”

說完，他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那微腫的紅唇上，愣了一會兒，然後毅然轉身，大步離開了前廳，走向那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

方洛站在原地，怔怔地抬手，指尖輕輕觸碰著自己的唇瓣。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他滾燙的溫度和霸道的氣息。

心口處，那種陌生的、悸動的、帶著點慌亂卻又並不排斥的感覺，如同潮水般陣陣湧來，沖刷著她一直以來冷靜自持的防線。

她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心動。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無法再像從前那樣，將他僅僅視為一個需要完成治療任務的“病人”，或是一個可以合作交易的“盟友”。

“小姐，您……怎麼了？”歲檀走進來時，見方洛一直摸著唇出神，慌忙喚了一聲。

方洛定了定神，有些尷尬地咳嗽一聲，“冇……冇什麼，我有些累了，去歇息。”

說完，她慌不擇路地走出前廳，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寢殿的。

離彆的日子越來越近，方洛這幾日幾乎一直泡在藥室裡，彷彿在刻意迴避著鳳夜玄。

鳳夜玄這幾日也忙得不可開交，甚至不曾回王府。

明日便是他出征的日子，方洛看著藥室裡備齊的藥箱，下意識想起那日的一吻。

她並不排斥，難道那種感覺，就是喜歡嗎？

“洛姐姐，你真是重色輕友！”就在這時，一道清脆且帶著幽怨的聲音驀然響起。

葉翩然看著那幾個藥箱，連連歎息。

“鳳夜玄的戰神可不是浪得虛名，你不必太過憂心，雖說你們的皇帝隻給了他三萬兵馬，但……他定會得勝歸來的。”

葉翩然一邊說著，一邊摸索著箱子裡的小藥瓶，朝著她眨了眨眼：“這些藥太多了，他恐怕用不完，不如……給我一點，一點點就行。”

方洛難得拒絕了她，“時間緊迫，這些我還覺得不夠呢，若是我也能一起去，那就再好不過了。”

聽了這話，葉翩然眸色一沉，“洛姐姐，你還說心中冇有離王，若你真的不喜歡他，為何願意同他一起上戰場，依我看，你就是死鴨子嘴硬。”

方洛眉頭微蹙，她真的喜歡鳳夜玄嗎？

她不太清楚，但她可以確定的是，她不希望鳳夜玄死。

在末世時，她也有幾個相依為命的夥伴，末世凶險，她經曆了一次又一次的屠殺，身邊的夥伴越來越少。

她格外珍惜夥伴，不希望他們死在屠殺裡。

或許是因為鳳夜玄是她來到這裡後，結識的第一個夥伴吧，她與鳳夜玄，隻是戰友情分。

翌日，清晨的城門前，旗幟在料峭寒風中烈烈作響。

三萬大軍已經集結完畢，鳳夜玄一身銀白鎧甲，麵容冷峻，目光掃過前來送行的文武百官，在鳳煜川和鳳煜珹臉上略微停留。

他掠過兩人眼中難以掩飾的忌憚與幸災樂禍，最終又移開視線，朝著方洛看去。

方洛站在送行女眷的最前方，隻是靜靜的望著他，目光清澈而堅定。

晨光勾勒出她清麗的側影，方洛臉上的斑痕，徹底消失了，美得不可方物。

兩人目光交彙，無需多言，一切儘在不言中。

時辰到，鼓角齊鳴。

鳳煜川上前一步，掩去了眼中的幸災樂禍，朝著鳳夜玄道：“九弟，此去凶險，莫要辜負了佳人。”

他說著，目光似有若無的落在方洛身上，意味深長。

鳳夜玄眸色陡然變冷，他捏緊了手中的長槍，冷嗤一聲：“臣弟也勸殿下少生事端，若是殿下敢對離王府的人不利，臣弟便不會手下留情了。”

說完這話，鳳夜玄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矯健，引得身後將士一陣低低的喝彩，也令城樓上觀望的許多貴女眼中異彩連連。

這位昔日的戰神王爺，即便沉寂多年，如今重新出現在眾人視線時，風采依舊奪目。

他最後看了方洛一眼，薄唇微動，無聲地吐出兩個字：“等我。”

隨即，他勒轉馬頭，看也冇看鳳煜川一眼，手中長槍一揮，聲音響徹三軍：“出發！”

隨著他一聲令下，三萬將士高聲迴應，朝著官道而去，踏起滾滾塵煙。

方洛靜靜地站在那兒，目光落在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隊伍消失在官道儘頭，送行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方洛壓下心中那空落落的不適感，準備登上離王府的馬車回府。

剛轉身，卻被一人攔住了去路。

鳳煜川臉上掛著虛假的關切笑容，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離王妃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