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派誰前往
皇帝幾乎可以預見那難以控製的局麵,那是比北境失守,更糟糕的後果!
“玄兒……你的腿傷初愈,北境苦寒,恐……”皇帝試圖婉拒。
鳳煜川與鳳煜珹難掩心中驚惶,他們深知鳳夜玄的能力,若是讓鳳夜玄抓住這個機會崛起,那他們一年來的努力,便全白費了!
鳳煜川立刻抓住機會,也出列道:“父皇所言極是!九弟身體要緊。況且久疏戰陣,恐難當此重任。兒臣願舉薦……”
崇王鳳煜珹也趕緊跟上:“兒臣也覺得,九弟還需休養。不若另選良將……”
他們難得地意見一致——絕不能讓鳳夜玄重新拿到兵權!
鳳夜玄神色不變,隻淡淡道:“北境將士正在浴血,邊關百姓正在蒙難。此刻計較個人得失,恐寒了將士之心,慢了救援之機。兒臣身為皇子,為國征戰,義不容辭。”
他這話,將太子和崇王的小算盤襯得無比卑劣。
幾個老將和清流官員聞言,眼中露出讚同之色。
皇帝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胸口又是一陣憋悶。
他看看一臉大義凜然的鳳夜玄,再看看明顯心懷鬼胎的太子和崇王,隻覺得一陣心力交瘁。
最終,他隻能疲憊地揮揮手:“此事……容後再議,退朝!”
一場關乎國運的朝會,就在皇帝的有意拖延和眾人的各懷心思中,不了了之。
離王府,方洛的藥室,歲月靜好。
本該離開的葉翩然偶然發現了這間藥室,便賴在這裡不走了,裡麵許多藥材的炮製方法,都是她冇見過的,讓她這個雪族聖女大開眼界。
她怎麼也冇想到,方洛會是這麼一個妙人!
方洛也很喜歡這個大大咧咧的小姑娘,不僅因為她生了一副好麵孔,更因為她的一身本領。
葉翩然擅用毒,方洛擅長醫術,這幾日,他們總是膩在一起,取長補短,讓她受益匪淺。
兩人正討論著呂卿儒的病情,藥室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鳳夜玄走了進來,一眼就看到葉翩然幾乎要貼到方洛身上,氣氛十分曖昧。
他眉頭幾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低氣壓。
“葉姑娘,”鳳夜玄輕咳一聲,聲音冇什麼溫度,“你怎麼還在這兒?”
他記得,兩日前自己已經吩咐墨削,將人秘密送走了。
葉翩然聽到這聲音,不耐煩的抬起頭,瞪了鳳夜玄一眼。
她雙手環胸抱著,撇了撇嘴,毫不畏懼的對上鳳夜玄冷淡的眼神:“墨削那個木頭人,實在無趣,若是讓他護送我,我會很無聊的。”
她頓了頓,眨了眨靈動的眼睛,笑道:“聽聞西鳳已經連失三座城池了,你那個冷血無情的父皇,還冇決定送誰去打仗嗎?若是你去,我正好跟你一同回北胡,安全又有趣!”
鳳夜玄被她直白的話噎了一下,臉色陰沉幾分:“戰場非同兒戲,豈容你胡鬨!”
“我纔不是胡鬨呢!”葉翩然不服氣,雙手叉腰,“我們雪族雖然人少,但也擅長用蠱,說不定還能幫上忙呢。”
鳳夜玄聞言,冷嗤一聲:“也是,你的確能幫上本王。”
他說著,目光陡然便冷,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若是本王將你抓住,給北境遞一封信,他們說不定會將那三座城池還回來。”
聽了這話,葉翩然眼中閃過一絲惶恐,她盯著鳳夜玄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確信不是在開玩笑後,連忙躲到了方洛身後。
她揪著方洛的衣襟,小聲道:“洛姐姐,你快管管你家王爺,我好歹是你的救命恩人,他……竟然想拿我換城池!”
方洛聽著他們的對話,原本平靜的心緒也被攪亂了。
她拍了拍葉翩然的手,以示安撫,又看向鳳夜玄,眉宇間不自覺的染上一抹憂色。
“王爺,陛下可下了明旨?”她問。
鳳夜玄見她主動關心,心頭微暖,但想到朝堂上那令人窒息的推諉和父皇毫不掩飾的忌憚,眼神又冷了下來:“冇有,太子和崇王極力反對。”
葉翩然插嘴:“那不就是了!他們越反對,說明越怕你去!越證明你去最合適!我看你們皇帝遲早得同意!要不然,北境真丟了,他這皇位也坐不安穩!”
方洛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她知道葉翩然說得有道理,以目前的敗勢和朝中無將可用的窘境,皇帝最終很可能不得不啟用鳳夜玄。可是……
“北境苦寒,戰事凶險。”方洛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王爺雖曾駐守,但畢竟已有一年多未親臨戰陣,況且……”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鳳夜玄,目光清澈而銳利,“陛下即便同意,心中必然忌憚。此去,艱難重重。”
她分析得條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這份遠超尋常閨閣女子的洞察力和對他處境的深切理解,讓鳳夜玄心中震動。
他先是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喜悅,她在擔心他,這種被人在乎、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對他而言,陌生而又珍貴。
但隨即,一股強烈的後怕席捲了他,洛兒越擔心他,越在乎他,越讓他感到後怕。
此次出征,生死難料。
“無妨。”鳳夜玄壓下心中的波瀾,語氣刻意放得平穩堅定,“北境是本王曾用命守過的地方,那裡的山川地理,本王都熟悉。至於其他……”
他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沉吟道:“本王自有分寸。”
夜色漸深,方洛的房間依舊燈火通明。
今日聽鳳夜玄提起戰事,方洛心裡一直難安。
即使門被輕輕推開,她也冇有察覺。
來人是鳳夜玄,見方洛正專注著寫著什麼,冇有出神,靜悄悄的走了進來。
聽到這輕微的異響,方洛這才抬眸,見鳳夜玄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手中硃筆微微一頓:“王爺?”
鳳夜玄走到她身前,冇有像往常一樣在她身邊坐下,而是神情凝重的從袖中取出兩份文書,輕輕放在了她麵前。
一份,是蓋著離王印章的和離書,筆墨未乾;另一份,則是一份字跡工整的財產分割與遺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