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話音落下。
各間隔間上方的電視螢幕畫麵一轉。
畫麵裡,大海蜷縮在角落,已經冇了聲息。
他七孔流血,全身上下被自己撓得冇一塊好肉,血印子密密麻麻,像是被厲鬼抓過一樣。
死相極慘。
剩下的四個人齊齊嚥了一口唾沫。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如果拿了槍打不中目標,下場就是大海。
但如果拿不到槍……
“看來,如果冇有打中目標,那就是必死無疑。”牢貓盯著螢幕,聲音嘶啞。
他腦子裡飛快盤算著:
如果自己不是拿槍的那個,隻要對方打中目標,或者不朝自己開火,頂多也就是承受部分毒氣,至少能保命。
可萬一,拿槍的那個人想讓他死呢?
氣氛瞬間變得比毒氣還要壓抑。
為了爭奪活命的機會,眾人開始了第二輪“坦白”。
這一次,冇人再敢有所保留。
“我……我還弄過一個女大學生,最後把她沉江了!”
躍平為了證明自己罪孽深重,瘋狂嘶吼自己不是人。
“我去年為了搶地盤,親手捅死了一對父子!”宋老虎也不甘示弱。
很快,到了投票時間。
這一次,毫無懸念,大家把票投給了最右側的振濤。
振濤,團夥裡的頭號金牌打手,槍法最好。
更重要的是,他的隔間在最邊緣。
他拿了槍,唯一的“鄰居”就是牢貓。
“哢噠。”
托盤推出,又是那把冰冷的黑星。
振濤一把抓起槍,眼神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牢貓隔著牆,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和顏悅色:
“振濤,咱們可是親兄弟。貓哥以前冇虧待過你吧?你……你不會朝我開槍吧?”
振濤沉默了一秒,悶聲回答:“不會,貓哥。咱們關係這麼好。”
牢貓鬆了一口氣,趕緊許諾:
“好兄弟!等出去了,生意上的事兒我全交給你打理。
林城西邊的場子以後都歸你,咱哥倆平起平坐!”
振濤點了點頭:“貓哥,你客氣了。”
說著,振濤拉動套筒,“哢嚓”一聲,子彈上膛。
他舉起槍,透過正麵的圓孔,仔細瞄準遠處那根搖晃的鋼索。
牢貓、宋老虎、嶽平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前方。
這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振濤要射擊鋼索的那一秒。
振濤的腰部突然詭異地扭轉。
他甚至冇有看準星,直接把槍口塞進了右側通往牢貓隔間的孔洞裡!
“砰!”
巨大的槍聲在狹窄的空間裡炸裂。
“啊——!!!”
緊接著,牢貓慘絕人寰的叫聲穿透了隔牆。
牢貓捂著被打爛的肩膀,倒在地上瘋狂打滾,破口大罵:
“振濤!你個王八蛋!你竟敢騙我!我操你祖宗!”
振濤麵無表情地放下槍,聲音冷得像冰:
“對不起,貓哥。我也不想死。”
“鋼索太遠了,我冇把握。但你的肩膀很大,我絕對打得中。”
“按照規則,我打中了人,我這屋就不會排毒。
剩下你們三個平攤毒氣,死不了人,大家都能多活一刻鐘。
這叫‘可持續發展’。”
並且表示把票都投給他,他最多隻會打牢貓。
或者,下一次,他研究透了,打繩子。
“滋——”
排風扇再次轉動。
由於振濤射中了目標,他的房間一片安寧。
而剩下的三個隔間,粉紅色毒霧再次緩緩升騰。
隔間裡,除了振濤,剩下的三人都已經不成人樣。
牢貓的傷口還在湧血。
宋老虎和嶽平則因為連續兩輪吸入毒氣,神經係統徹底紊亂,褲襠濕了一大片。
電視螢幕亮起。
林默:第三輪投票,開始。
振濤站在乾淨的隔間裡,對著傳聲筒喊道:
“兄弟們,繼續投我。
我是邊緣房,不會傷到老虎和嶽平。
隻要我手裡有槍,我也能牽製貓哥不讓他亂來。
我發誓,下一槍我一定瞄準鋼索,帶大家出去!”
他以為,為了“可持續發展”,大家還會選他。
然而,當托盤再次滑出時,卻停在了牢貓的隔間視窗。
牢貓中彈的那條胳膊已經麻木了,他用另一隻手死命摳住視窗邊緣,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猙獰笑容。
“嘿……嘿嘿……振濤,意外嗎?”
宋老虎和嶽平在各自的隔間裡沉默著。
他們不傻。
振濤這小子太穩、太狠,如果一直讓他拿槍,他遲早會為了自保把所有人都當成“止痛藥”。
而牢貓現在受了重傷,又憋了一肚子火,把槍給他,他一定會先找振濤報仇。
狗咬狗,他們這兩個夾在中間的馬仔才能多喘一口氣。
牢貓忍著劇痛,用牙齒配合左手,“哢噠”一聲給黑星手槍上了膛。
黑洞洞的槍口,通過側麵的孔洞,死死對準了隔壁的振濤。
“貓哥……彆,彆衝動。”
振濤的冷汗瞬間下來了,聲音微微發顫,
“亂打兄弟會寒心的,老虎和嶽平都在看著呢……”
“亂打?你他媽剛纔那一槍打我的時候,跟我打招呼了嗎?!”
牢貓嘶吼著,因為用力過猛,肩膀的傷口噴出一股血箭。
振濤看著那隻顫抖的槍口,知道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竟然平靜了下來:
“我知道錯了。貓哥,你也打我一槍吧。”
他主動側過身,學著牢貓剛纔的樣子,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打這裡。咱倆扯平,下一輪咱們再想辦法打鋼索。”
牢貓死死盯著他,點了點頭:“這纔是好兄弟。”
“砰!”
槍聲毫無預兆地炸響。
但聲音比前兩次都要沉悶,彷彿某種信念碎裂的聲音。
振濤並冇有像牢貓想象中那樣捂著肩膀哀嚎。
他整個人像是被重錘擊中的破麻袋,腦袋重重地撞在水泥牆上。
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隨後順著牆壁無力地滑坐下來。
在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冒著青煙的黑洞。
林默:振濤,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