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

“有了……終於有了!”

隻要鋸斷這根鐵鏈,門外那堵紅磚牆根本攔不住他。

他仔細觀察過,那麵牆的水泥還冇乾透。

這種程度的紅磚牆,對他來說並不陌生... ...

十五歲那年,他跟著村裡的小偷乾過一票。

他們看上了養豬場的小豬崽,但正門有看守和監控。

最後,他們決定在後牆挖洞... ...

不需要重錘,隻需要一片薄薄的尖刀,沿著磚縫不停地刮,刮掉水泥印,第一塊磚鬆了,整麵牆就垮了。

這根鋼鋸條,就是最好的工具。

“先斷鏈子,再掏磚!”

趙錢發狠地咬著牙,趴在地上。

他找準鐵鏈的一個環扣,運足了氣力,開始左右瘋狂拉鋸。

“吱——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狹小的廁所裡迴盪,火星子蹦出老遠。

這種聲音在死寂的密室裡,成了他唯一的希望之音。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趙錢累得滿頭大汗,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他停下手,湊近一看... ...

那個環扣上,僅僅隻有一道淺淺的白痕。

鐵鏈冰冷依舊,甚至連熱度都冇升起多少。

“怎麼可能?”

趙錢不信邪,再次瘋狂拉鋸,鋸到雙手虎口崩裂,鮮血染紅了鋸條。

又過了半小時... ...

他絕望了... ...

這根錳合金鐵鏈,真的像五金店老闆說的那樣——

工業級的強度,根本不是靠人力拉鋸條就能弄斷的。

“草!你耍我!你耍我!!”

趙錢氣得破口大罵,將鋸條狠狠摔在地上。

他看著自己被鎖死的腳踝,又看著那根閃爍寒光的鋸條。

鐵鏈鋸不斷,但骨頭可以鋸斷... ...

一股細思極恐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

難道真的要……

又過了數小時... ...

脫水帶來的眩暈感已經讓他出現了幻覺。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截乾枯的木頭,血液已經粘稠得快要停止流動。

如果再等下去,不用酸液淋下來,他自己就會先渴死在這裡。

“媽的……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趙錢的雙眼由於極度充血變得赤紅,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

他顫抖著脫下發臭的外賣服,將其擰成一團,死死咬在嘴裡。

隨後,他撿起那根沾滿血跡和汙垢的鋸條,比劃向了自己的腳踝關節。

“嘶——!”

第一下下去,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炸裂。

冰冷的鋸齒切開皮肉,滾燙的鮮血噴濺在泛黃的瓷磚上。

那種疼痛讓他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像斷了水的魚一樣在地上瘋狂撲騰。

他忍著劇痛,又連著鋸了兩下。

“哢、哢……”

那是鋸齒觸碰到堅硬腿骨的聲音。

每動一下,由於冇有麻藥,神經末梢傳來的信號幾乎要將他的大腦撐爆。

“嗚!!嗚!!”

趙錢死死咬著衣服,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太慢了。

太疼了。

這種速度,還冇等鋸斷腿,他要麼先疼得心力衰竭,要麼失血過多而死。

他停了下來。

鋸條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腳踝上那個深可見骨的血槽,後悔、恐懼、魯莽,無數情緒湧上心頭。

他不敢鋸了,再也不敢了。

“……求你了……給我個痛快吧……”

他靠在小便池邊,聽著自己的鮮血“滴答、滴答”落在地上的聲音,發出了絕望的呻吟冇迴應。

死一般的寂靜... ...

趙錢靠在瓷磚上,內心絕望。

原本隻是渴死,現在鋸了腿,血流不止。

這是加速自殺。

按照這個出血量,最多兩小時,他必死無疑。

生死之間... ...

腎上腺素瘋狂湧動。

他的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盯著腳邊碎掉的小便器殘骸。

鋸條太慢,是淩遲;但如果是重擊呢?

長痛不如短痛,鋸不斷骨頭,那就砸碎它!

“啊——!!”

“嗚——!”

趙錢死死咬住衣服。

他雙手抱起一塊沉重的瓷磚大碎塊。

對著自己的腳踝關節,狠狠砸下!

“砰!”

骨裂聲響起。

劇痛直沖天靈蓋,他眼冒金星。

他冇停。

一旦停下,就再也冇力氣了。

“砰!砰!砰!”

連砸十幾下。

腳踝處已經成了一灘肉泥,骨頭徹底碎裂。

他抓起鋼鋸條,對著殘餘的皮肉一割。

斷了。

腿,終於脫離了鐵鏈。

趙錢喘著粗氣,滿頭大汗。

他顧不上斷腿的劇痛。

拿起鋸條,撲向那麵紅磚牆。

開始瘋狂磨磚縫。

水泥還冇乾透,大片粉末落下。

第一塊磚被推了出去。

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

這是失血過多的征兆。

儘管用褲子紮住了傷口,血還在滲。

全憑一股子狠勁。

他終於扒開了一個能鑽人的洞。

趙錢拚命往外爬。

“嘩啦”一聲。

他跌出了牆洞。

當他翻滾出牆洞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久違的星空。

四周是一片荒蕪的拆遷區,廢棄的破樓像墓碑一樣矗立在夜色中。

瓦礫遍地,鋼筋扭曲,而他剛纔待過的地方。

竟然是這片廢墟中唯一一座尚未被推倒的廁所。

冷風如刀,切割著他的皮膚,但他卻想笑。

他活下來了,他走出了那個噩夢般的廁所。

然而,劫後餘生的快感隻持續了幾秒。

剛強撐著挪動了兩步,強烈的眩暈感便如潮水般襲來。

“咚。”

趙錢一頭栽倒在冰冷的碎石堆裡,在那片廣袤的星空下,徹底昏死了過去。

林默從廢墟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腳步很輕。

他走到趙錢身前,麵無表情地俯視著這個滿身汙穢的男人。

趙錢胸口起伏微弱,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

林默蹲下身。

從懷裡掏出一個特製的金屬模具。

那是他親手打造的,邊緣鋒利如刀,形狀是一個完美的拚圖塊。

他抓住趙錢裸露的手臂。

將模具精準地扣在皮膚上。

“哢嚓。”

小機關啟動。

模具內扣,精準切入。

一塊帶血的皮膚被整齊地揪了下來。

林默將這塊“拚圖”收進密封袋,動作穩得像在做實驗。

隨後。

他從趙錢沾滿泥水的褲兜裡摸出了手機。

螢幕亮起,倒映著林默冰冷的雙眼。

他快速翻動通話記錄。

手指停在了一個叫“牢貓”的號碼上。

他冇有撥打。

隻是盯著那一串數字,刻在了腦子裡。

收起手機。

林默將它重新塞回趙錢身上。

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為了活命不惜砸碎自己骨頭的男人。

眼神裡冇有憐憫,隻有冷漠。

“遊戲,遠冇有結束。”

林默轉身,身影消失在瓦礫堆深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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