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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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了... ...

密閉的廁所裡,時間彷彿凝固成了一團令人窒息的濃霧。

趙錢蜷縮在冰涼的瓷磚上,已經餓得完全扛不住了。

頭暈眼花,四肢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體內的肝糖原早已消耗殆儘。

比饑餓更恐怖的是乾渴。

整整四十八小時,他冇喝過一滴水。

他的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每吞嚥一下都像是在吞刀片。

他開始瘋狂後悔,第一天剛進來的時候,為什麼要把那點尿液沖走?

現在連想喝,尿都擠不出一滴。

人在絕望時,尊嚴是廉價的。

趙錢顫抖著爬向小便池 。

冇有水,攝入點鹽分說不定能吊命。

趙錢劇烈地乾嘔起來,酸水吐不出來,反而又嘔出了幾口寶貴的唾沫。

身體的水分,進一步流失。

“草!草!草!你個瘋子!”

“饒了我吧……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趙錢對著空氣哀求,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無人迴應... ...

隻有頭頂那盞白熾燈,發出微弱的滋滋聲。

他爬到那座單人馬桶邊,這是他最後的希望。

可蓋子打開後,裡麵彆說水了,全是乾結的汙垢和惡臭,令人作嘔。

人被逼到絕境,記憶會像電影一樣回放。

趙錢看著泛黃的牆壁,開始自言自語,像是要把這些年的爛賬全部翻出來。

他從小就是個禍害。

上學的時候,因為一根鉛筆就把同學打成重傷,被學校直接開除。

後來去南方的電子廠打工,嫌累、嫌苦、嫌錢少。

他開始偷廠裡的銅芯,偷成品零件去賣。

被髮現後,他被整個工業區的工廠拉入了黑名單,灰溜溜地滾回了林城。

為了活命,他穿上黃馬甲,成了一名外賣騎手。

可他骨子裡的壞水從未乾涸。

他會偷偷扣下顧客昂貴的牛排,隻剩一半再送過去;

被投訴了,他就在人家的奶茶裡吐口水、加菸灰。

“送外賣太累了... ...一天跑十個小時才幾個錢?”

趙錢對著牆根,嘿嘿乾笑著,笑得比哭還難看。

後來,他認識了“牢貓”。

從一個正經外賣員,變成了牢貓手下的“特殊送貨員”。

他知道自己送的是什麼。

郊區火拚,他送去的是磨尖的砍刀和冷冰冰的鋼管。

地下作坊開工,他送去的是做土槍的無縫鋼管原材料。

更多的時候,他送的是那些害人的“快樂藥”。

他見過那些買藥的人。

一個個瘦骨嶙峋,眼窩深陷,趴在地上像鬼一樣求他快點給貨。

他看著那些人,心裡冇有任何惻隱之心,甚至覺得好笑。

“誰叫這錢來得快呢?你說是不是?”

那天,刀疤讓他往幼兒園送那種特殊的“化學新增劑”。

他知道那是超標的毒物,但他還是去了。

為了那五百塊的小費,他親手把死神的請柬遞給了那孩子。

就在這時,被他踢斷的小便器的水管,咕嚕嚕地響了起來。

水流噴出... ...

趙錢趴上去。

大口大口地吞嚥著那些混雜著鐵鏽和泥沙的黃水。

即便嗓子被硌得生疼,他也覺得那是世間最甘甜的瓊漿。

就在水流戛然而止的瞬間,一個硬物撞在了他的門牙上。

他狼狽地吐出那個東西,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

又是一支錄音筆。

按下開關:

林默:“誠實的懺悔,是通往救贖的第一步。趙錢,你終於肯正視自己靈魂深處的肮臟了。”

林默:“但這遠遠不夠。你送出的每一份‘外賣’都藏在暗處,帶給人不可磨滅的痛苦。所以,你的生機,也藏在最汙穢、最令人作嘔的暗處。”

林默:“看向你身後那個被你嫌惡的馬桶。你的一生都在避重就輕,這一次,你必須親手探入那片混沌。”

林默:“去吧,在那深處,埋藏著能讓你斬斷過去、重獲自由的工具。”

錄音筆發出一聲短促的忙音,徹底歸於死寂。

趙錢轉過頭... ...

看向那個散發著陣陣惡臭、佈滿乾結汙垢的馬桶。

他之前檢查過,因為太臟,他甚至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反胃。

可現在,林默的話就像一道無法違抗的聖旨。

“為了活下去... ...為了活下去... ...”

“不能死,我不能死在這裡!”

“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

... ...

他不停地催眠自己,顫抖著擼起濕透的袖子。

那股令人窒息的臭氣撲麵而來。

他緊閉雙眼,屏住呼吸,發了瘋似地將整隻手臂猛地插進了馬桶深處。

黏稠、冰涼、濕滑... ...

他在那堆無法言說的汙穢中瘋狂地摳挖、摸索。

突然,指尖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啊!”

趙錢慘叫一聲,猛地抽出手臂。

中指上赫然出現了一個深深的血口子,彷彿在那黑暗的深處,藏著一顆饑餓的毒牙,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手臂上的汙漬。

他疼得全身痙攣,冷汗直流。

他顧不上傷口可能會引發的壞疽或感染。

再次將手臂狠狠地捅了進去。

這一次,他摸得更深。

他的指尖劃過粗糙的管道內壁。

最終在彎管的最底部,觸碰到了一個堅硬、冰冷、且帶著鋸齒感的長條狀物體。

猛地拽了出來!

“嘩啦——”

他手中緊緊攥著的,竟然是一根長長的、閃爍著冷冽寒光的鋼鋸條。

趙錢眼前一亮!

真的有活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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