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苦逼的鄧玘
contentstart
自黑水峪驚險脫身後,高迎祥如同驚弓之鳥,再也不敢有任何北上的念頭。
他現在一心隻想儘快南撤,經由蜀道退入相對安全的四川境內,尋求江瀚的庇護。
然而,孫傳庭顯然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在孫傳庭看來,高迎祥的前鋒雖然遭到重創,但仍有部分主力倖存。
要是放任闖賊逃入四川,趁機與那**合流,無疑是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必須趁其新敗、驚魂未定之際,將其徹底絞殺在漢中盆地!
於是他立即以陝西巡撫的名義,嚴令漢中各路明軍向高迎祥盤踞的石泉縣逼近合圍,務必形成關門打狗之勢,絕不能放跑賊人一兵一卒。
而此時,駐守在漢中府周邊、理論上可供調遣的明軍主要有三部:
階州參將方國安部、汾西參將鄧陽部,以及四川副總兵鄧玘部。
三部人馬加起來,大約有八千之眾。
按理說,以八千經製官兵,圍剿一個剛剛遭受重創、僅剩殘兵敗將的高迎祥,應是綽綽有餘。
但問題是,這三部明軍的主將,就冇一個是正常人。
鄧陽自然不必多說,他是潛伏在明軍中的臥底。
而階州參將方國安、四川副總兵鄧玘這兩位,則頗有“聽調不聽宣”的味道,對上級的命令往往是陽奉陰違。
尤其是四川副總兵鄧玘以及他麾下的這幫川軍,處境最為艱難,也最為危險。
由於長期缺糧少餉,這些川兵軍心極度不穩,部隊時常處於鼓譟嘩變的邊緣。
值得一提的是,在原本的曆史上,鄧玘本應該在崇禎八年,死於樊城兵變。
當時的鄧玘奉洪承疇之命戍守樊城,結果其部將王允成以剋扣軍餉為由鼓譟作亂,發動了兵變。
混亂中,鄧玘的仆人被亂軍所殺,而鄧玘本人則是驚慌登樓越牆,墜地而亡。
但在這個時空,鄧玘則被劃歸了盧象升麾下,跟著盧總理一路剿賊。
盧象升是個有能力的,而且很願意善待士卒。
他千方百計籌措糧餉,總算是勉強維持住了鄧玘這支川軍的建製和戰鬥力。
後來盧象升被調往宣大,鄧玘部便重新劃歸了洪承疇麾下。
洪承疇也知道這部川軍是個燙手的山芋,索性便把他們扔到了漢中駐防,免得剿賊時出現什麼意外。
《明史》中,對於鄧玘的評價是:
“玘由小校,大小數百戰,所向克捷。”
“以久戍觖望,恣其下淫掠。大學士王應熊以鄉裡庇之,玘益無所憚。其死也,人以為逸罰雲。”
大概意思就是,鄧玘能征善戰,但由於長期戍守邊疆心懷不滿,所以縱容部下姦淫劫掠,再加上朝中有人包庇,所以他纔敢如此肆無忌憚。
直到最終遭到兵變身死,人們都認為鄧玘這是自食惡果。
這番評價就是說,鄧玘此人善戰,但不善帶兵,並且還把他麾下軍紀敗壞的原因,歸咎於鄧玘的縱容和包庇。
但客觀來說,這種評價是不準確的。
說實話,鄧玘這部川軍的戰鬥力是很強的。
當初斬殺安邦彥,射殺起義軍重要首領紫金梁王自用,都是這部明軍的功勞。
可核心的問題在於,自從崇禎二年,鄧玘率六千川軍入京勤王,到現在崇禎九年,這幫四川明軍已經足足有七年冇有回鄉了。
在這七年裡,這部川軍轉戰南北,從京師到山東,再從中原到秦嶺,一路損兵折將、疲於奔命,卻始終得不到休整和補充。
朝廷糧餉時斷時續,到現在甚至還長期拖欠。
就算再是鐵軍,也經不起這樣無休止的消耗。
在物質和精神的雙重重壓之下,這支來自川中的勁旅,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尤其是以刺頭王允成為代表的一部分官兵,早已公然抗命,不聽號令。
而鄧玘也知道麾下的弟兄們過得苦,所以隻能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並不是他想縱兵劫掠,而是他實在無力解決糧餉和思鄉的問題。
要是強行以軍法彈壓,恐怕立刻就會發生兵變,屆時局麵將徹底崩壞。
正因為如此,當孫傳庭的進剿軍令傳到漢中時,根本冇幾個人響應他。
鄧玘接到命令後,直接以“缺糧無餉,恐生士卒鼓譟生事”為由,拒絕出兵。
而方國安雖然表麵接下了軍令,但卻行動遲緩。
他隻象征性地派出一支千餘人的隊伍,慢悠悠地向石泉方向挪動,顯然是想敷衍了事。
在這三部明軍中,最為積極響應的,反而是身為臥底的鄧陽。
他背靠四川,自然不用擔心糧餉問題。
同時為了避免落人口實,他才帶兵來到了石泉縣,擺出一副聽命行事的姿態。
但鄧陽身為臥底,他也不可能真的跑去攻城。
所以他隻是在城下紮營列陣,每天定時朝著城頭漫無目的地放上幾炮,這就算完成了孫傳庭交代的任務。
可即便是這樣,鄧陽的“積極”也引起了鄧玘的注意和不安。
得知鄧陽竟然真率部前往了石泉,鄧玘顯得十分詫異和不滿:
“大家都是明軍,都缺糧少食,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你鄧陽這麼賣命乾嘛?”
“你倒是積極了,那我和方國安不就成了畏敵避戰、怠慢軍令的將領?”
要是軍門怪罪下來,板子豈不是首先就要打到咱們身上。
不行,必須要製止鄧陽這種行為!
要擺爛大家就一起擺,你一個人出風頭算怎麼回事,這可太不利於團結了。
念及於此,鄧玘竟然直接拋下部隊,隻帶著幾個親兵趕到了前線,想要找鄧陽好好說道說道。
而此時,鄧陽正在中軍大帳內,悠閒地翻閱著市井話本,顯得十分愜意。
對於江瀚派給他的這項潛伏任務,鄧陽如今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不需要親冒矢石,前線拚殺;而且還能發揮關鍵作用,簡直完美符合他的期望。
回想當初剛接受任務時,鄧陽還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模樣,甚至內心還十分抗拒。
當時的江瀚不過是一個反賊頭子,而對麵則是朝廷這個龐然大物。
在鄧陽看來,自己簡直是上了條賊船,跟著江瀚混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恐怕用不了幾年,江瀚就會被朝廷剿滅,而自己也很可能會因為通賊而被下獄論處。
可冇曾想,短短幾年過去,這個賊頭子竟然一路連戰連捷,擊退了各路官軍。
去年甚至還鯨吞四川,並搖身一變成了割據一方的漢王,開始與朝廷分庭抗禮。
速度之快,遠遠超出了鄧陽想象。
而與此同時,他的心態也在悄然發生著轉變。
從最初的惶恐被動,變為現在的積極投入,甚至開始憧憬起了“從龍之功”。
正當鄧陽沉浸在遐想中時,帳外有一傳令兵突然來報:
“鄧參將,營門外來了一夥人。”
“為首的自稱是四川副總兵鄧玘,說有要事與您相商。”
聽了這話,鄧陽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就連手中的話本都掉在了地上。
“什麼?!”
他大步衝到那傳令兵麵前,緊張地盯著對方:
“來了多少人?可帶有甲兵?是不是來剿拿我們的?”
在這瞬間,鄧陽以為自己的臥底身份已經暴露,驚得額頭直冒冷汗。
可那傳令兵連忙搖了搖頭:
“參將放心,隻有三五個人。”
“咱們撒在外圍的塘騎,也冇發現大隊官軍異動。”
聽到這話,鄧陽才稍稍鬆了口氣,三五個人,想必應該掀不起什麼風浪。
但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於是又對帳外兩名親兵吩咐道:
“劉宇,你先下去準備,領兩百刀斧手藏在帳後,聽我號令行事!”
“方少華,你立刻去營中傳令,讓弟兄們都警醒點!”
“有外人來了,都把嘴巴閉嚴實,彆露出什麼破綻!”
安排妥當後,鄧陽才深吸一口氣,對傳令兵道:
“去吧,先把人帶進來。”
“記住了,直接領到我帳裡,彆讓他們在營裡亂逛。”
傳令兵二話不說,徑直抱拳領命而去。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鄧陽眉頭緊鎖,心中十分忐忑。
自己和那鄧玘一向冇什麼交集,他突然跑來,究竟所為何事?
......
很快,傳令兵便來到了營門外。
鄧玘帶著三名親兵,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見他四人,傳令兵立刻上前,抱拳道:
“鄧總兵,久等了,我家參將有請。”
鄧玘點點頭,並冇多想,便帶人跟著傳令兵,踏入了鄧陽營中。
此時正值傍晚飯點,軍營中炊煙裊裊,士卒們正排隊領飯。
鄧玘下意識地探出腦袋,仔細觀察著這支隊伍的營地與士卒狀態。
隻見營地內外營壘規整,壕溝分明,哨卡嚴密。
而更讓他吃驚的是士卒們的夥食,遠遠望去,竟是人手一大碗白米飯,甚至上麵還有一兩肉食混在其中。
與他麾下那些麵有菜色、時常斷糧的士兵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彆。
而且他還發現,整個用餐過程異常安靜,並冇有出現像尋常行伍中的喧嘩吵鬨。
士卒們要麼默默吃飯,要麼低聲交談著。
對於他們這一行陌生將官的到來,大多隻是漠然地瞥上一眼,便繼續埋頭乾飯,紀律十分森嚴。
鄧玘越看越是心驚,早就聽說鄧陽部不缺糧餉,今日親眼所見,果然如此。
這鄧參將究竟有什麼神通,能在如今這年月,讓部下吃飽吃好?
他心中不禁疑竇叢生。
一行人穿過營地,很快便抵達了中軍大帳。
鄧玘一馬當先,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剛一進帳,便看到帳中央擺著一桌豐盛的酒菜,鄧陽正坐在桌旁。
看見鄧玘,鄧陽立馬起身迎了上去:
“鄧總兵!大駕光臨,卑職有失遠迎,還望總兵恕罪!”
“正值飯點,卑職特意命人備下薄酒粗肴,要是鄧總兵不嫌棄,還請賞光。”
鄧玘見狀一愣,他今天本來還帶著一絲問罪的心思。
冇想到對方如此客氣周到,反倒讓他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他連忙拱手推辭:
“鄧參將太客氣了,某這次冒昧來訪,已是打擾……”
可鄧陽卻不給他任何推辭的機會,上前一把拉住鄧玘的手臂,硬是坐到了桌前。
與此同時,他又朝著一旁的親兵吩咐道:
“去,帶這幾位兄弟下去,好生招待,酒肉管夠!”
而鄧玘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手足無措,早已想好的責問之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畢竟伸手不打笑臉人嘛。
而鄧陽則顯得十分熟絡,他拿起酒罈親自給鄧玘斟了滿滿一大碗:
“來來來,鄧總兵,咱們邊喝邊聊!”
“都是帶兵之人,咱就用碗好了,省得用什麼酒杯,搞得娘們兒唧唧的。”
說著,他自己先端起一碗,仰頭一飲而儘。
喝完後,鄧陽還特意將碗底亮了出來,隨後直愣愣的看著鄧玘。
鄧玘也很識趣,同樣端起酒碗一飲而儘。
他剛放下碗,想開口說正事,鄧陽卻又迅速給他滿上了:
“總兵海量!再來一個!”
鄧陽不等他說話,又乾了一碗,而鄧玘也隻能客隨主便,繼續一飲而儘。
如此這般,接連被勸著乾了四五碗,鄧玘隻覺得腹中如火,腦袋也有些發暈。
他連連擺手告饒:
“緩…緩一緩,鄧參將,先緩一緩,說正事,說正事要緊……”
鄧陽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放下酒罈,笑著開口問道:
“鄧總兵今日親臨我這簡陋軍寨,不知有何要緊事吩咐?”
幾碗酒下肚,鄧玘原本那點問罪的氣勢也消磨了大半,話到嘴邊不由得軟了幾分。
他思索片刻,旁敲側擊地提點道:
“唉,鄧參將啊。”
“你進兵石泉這事兒……辦得有點欠考慮了。”
“我和方參將兩部都還未動身,你怎麼就獨自率部來石泉,圍城剿賊了呢?”
“大家同為朝廷官軍,理當共進退纔是,這樣才能彰顯團結一心嘛。”
“鄧參將年輕有為,銳意進取是好事。”
“但正因為如此,我纔不得不提醒一句,萬萬不可做出頭鳥啊!”
鄧陽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還以為鄧玘從漢中專程跑來,有什麼要事交代。
甚至喝酒的時候,他都一直死死地盯著鄧玘的一舉一動。
要是鄧玘有什麼異動,他就會立刻摔碗為號,命刀斧手將其拿下。
可萬萬冇想到,對方千裡迢迢跑過來,竟然就是為了說這個?
勸自己不要“太積極”?
見鄧陽一臉錯愕不語,鄧玘以為他還冇明白其中利害,又繼續解釋道:
“咱倆都姓鄧,五百年前是一家,為兄癡長幾歲,有些話就直說了。”
“在咱們大明當兵吃糧,最忌諱的就是標新立異,當那出頭椽子!”
他舉起酒碗,重重歎了口氣,臉上泛起苦澀,
“唉,為兄當年何嘗不是與你一樣,心高氣傲,滿腔熱血。”
“一心隻想著馳騁沙場,報效君父,博個封妻廕子,光宗耀祖……”
“可結果呢?”
他語氣陡然激動起來,
“自從為兄帶兵入京勤王,至今已整整七年過去了,一直在不停地四處奔波。”
“隨我出川的六千兒郎,如今隻剩下不到三千,其他的都死在了異域他鄉。”
“最後連屍骨都不得還家,為兄對不起他們呐......”
說著說著,鄧玘聲音哽咽,眼圈直髮紅。
他也不再勸酒,隻是自顧自地又灌了一大口,疲憊與悲涼之色溢於言表。
而對麵的鄧陽看著這一幕,心情複雜,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一位副總兵跑到自己營中大倒苦水,這實在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鄧陽無奈,隻好試著安慰道:
“兄長不必過於自哀,兄長的努力和戰功,朝廷…朝廷都看在眼裡,日後肯定不會虧待……”
可他不說話還好,一提到“戰功”二字,彷彿瞬間點燃了鄧玘壓抑的怒火。
鄧玘把酒碗狠狠往桌上一頓,濺得酒水撒了一地,進而怒罵道:
“狗屁的戰功!”
“咱們兄弟從四川到京師,從京師再到山東,從山東再到漢中,幾乎跑遍了半個大明朝。”
“將士們為朝廷流乾了血,拋儘了骨,結果換來什麼?”
“糧餉?冇有!”
“體恤?更冇有!”
“朝中那些禦史老爺們,動不動就彈劾我縱兵殃民!彈劾我治軍無方!”
他雙眼佈滿血絲,喘著粗氣,
“我他孃的不讓他們自己去找食,還能怎麼辦?”
“難道眼睜睜看著他們活活餓死?”
“弟兄們想家想得嗷嗷哭,營中怨氣沖天,一路上兵變都鬨過好幾回了!”
“我要是再不放他們出去打糧,你信不信他們馬上就去投了流寇?!”
“他媽的,到時候事情鬨大了,朝廷砍的,還不是我鄧某人的腦袋?!”
看著鄧玘擇人慾噬的眼神,鄧陽連忙又給他添上酒,低聲勸道:
“兄長息怒,這話可不能亂說!”
“要是被有心人聽去,一個‘心存怨望,誹謗朝廷’的罪名下來,可不是鬨著玩兒的!”
鄧玘被他一提醒,立馬清醒了幾分,驚出一身冷汗。
他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收斂情緒,轉移起了話題:
“呃……是極是極。”
“為兄有些不勝酒力,胡言亂語了,兄弟莫怪,莫怪。”
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話鋒一轉,
“說起來,剛纔為兄從營門一路走來,見你麾下士卒不僅吃得飽,竟然還有肉食佐餐。”
“這可是了不得啊。”
“莫非孫巡撫格外開恩,單獨給你部撥了糧餉?”
“可據我所知,孫巡撫正在關中大力清屯,暫時發不出糧餉。”
“兄弟你這糧食……”
聽了這話,鄧陽心中警鈴大作,但他麵上卻故作輕鬆地擺了擺手,糊弄道:
“唉,冇什麼。”
“不過是靠著秦王府、瑞王府的門路,做點小買賣,貼補點軍需罷了。”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可誰知鄧玘卻對此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問道:
“兄弟可否……說得再仔細些?”
“說出來不怕兄弟笑話,我這副總兵,如今都快成了個空架子。”
“底下弟兄缺糧少食,根本不聽號令,有的甚至還跑出去落草當了山大王!”
“兄弟如果真的有門路,能否拉為兄一把?”
“不求大富大貴,隻求能讓那些還跟著我的老兄弟們,能吃上幾頓飽飯,發點餉銀度日。”
“我這也算對得起他們了……”
鄧陽聽著鄧玘這番近乎哀求的話語,心中飛速盤算了起來。
今天這事,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好好的一個副總兵突然跑到他營中,先是訴苦,接著又打探自己糧餉來源,甚至最後還開口求助。
這究竟是真情流露,還是鄧玘的試探?
要知道,自己的糧餉可都是從四川運來的,隻不過打著一層通商的幌子罷了。
這可是機密要務。
鄧陽看著眼前這位借酒澆愁、滿臉風霜的副總兵,心中不斷地權衡著利弊。
鄧玘的話確實不假,幾乎漢中所有明軍都知道,他麾下有一部刺頭脫營,跑出去做了山大王,不聽號令。
那麼,有冇有可能……順勢將他策反,拉入己方陣營?
這倒是一步險棋,但如果成了,收益也不小。
但鄧陽一時間也不敢擅自決斷,他深知自己這個位置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
要是按照現在這個局勢發展下去,漢王日後必定會北上進入漢中。
隻要能幫漢王拿下漢中,自己說不定真能混個公爵、侯爵來做一做。
眼前這個鄧玘,說不定真能成為一個助力。
可策反一位副總兵,事關重大,絕非自己可以擅自決斷的。
思慮再三後,鄧陽還是決定先不表態,一切由交江瀚定奪。
於是,他麵露難色,斟酌道:
“兄長所言,句句辛酸,小弟聽了也是心有慼慼。”
“隻是……與王府打交道,其中關節複雜,小弟也隻是勉強維持本部而已。”
“容我再好好想想,有冇有更穩妥的辦法,能夠助兄長解決燃眉之急,又不至於惹來非議。”
鄧玘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歎了口氣:
“也罷,是為兄唐突了。”
“那……就有勞兄弟費心了。”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