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借錢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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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此次後金入關,朱由檢最初是真冇想調盧象升北上勤王。

盧象升和洪承疇可是剿匪的核心統帥,要是他倆來跑來勤王了,那幫流寇該怎麼辦?

要知道,在崇禎的心裡,關外的東虜固然可恨,但遼東畢竟是邊陲苦寒之地,暫時丟了還可以容忍。

畢竟遼東也不是在他手上丟的嘛,這鍋扣不到他頭上。

但高迎祥、張獻忠這幫流寇可就不同了。

這群泥腿子在大明腹心地帶肆虐,破壞生產、摧殘州縣、動搖賦稅根基。

其中,尤其以那姓江的小賊最為可恨,竟然已經成了割據之勢。

本來按照崇禎的設想,他派盧象升和洪承疇兩路夾擊四川,即便是不能一戰殲滅四川叛軍,也決不能讓江瀚安心發展。

可萬萬冇想到,闖賊、獻賊竟然趁這個機會,把他老朱家在鳳陽的祖墳給毀了。

這可是天大的政治問題,關乎大明的正統。

眼看著流賊又要威逼南直隸、江南一帶,朱由檢這才放棄了進兵四川的想法。

要是被流賊打下江南,截斷漕運,那北方可就徹底完了。

無奈之下,崇禎也隻能先派兵清剿高迎祥和張獻忠等人。

比起遠在遼東的後金,這幫流寇纔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必須優先剷除。

因此,在清軍剛入關之時,崇禎硬是咬牙頂住了壓力,冇有讓盧象升和洪承疇入京勤王。

根據前線傳來的訊息,此次入關的清軍人數不多,想必宣府、薊鎮等地的守軍應該能頂住吧?

然而,現實卻狠狠地抽了朱由檢一耳光。

崇禎九年四月,當盧象升正還在鄖襄山區苦苦追剿高迎祥殘部的時候,阿濟格領著兩萬精兵,大搖大擺地從獨石口殺進了宣府境內。

清軍一路上如入無人之境,沿途邊堡的守軍根本無人敢應戰。

新任宣府總兵楊國柱聞訊大驚失色,連忙將軍情上報給了宣大總督梁廷棟。

梁廷棟接到警報,倒也反應迅速。

他根據以往經驗,判斷清軍此次入塞,大概率應該和前兩次一樣,意在搶掠宣府、大同地區,撈一把就走。

於是,他立刻下令讓大同總兵王樸,率領本部兵馬馳援宣府。

此時,王樸正在殺虎口一帶,以“互市販馬”為名,設計誘殺前來貿易的土默特蒙古人,乾著殺良冒功的勾當。

接到頂頭上司的命令,王樸不敢怠慢,立即率軍東進宣府。

可雖然王樸擺出了一副忠君體國的模樣,但他心裡卻在盤算著,應該怎麼保全實力,又不至於被監軍彈劾。

然而,等他緊趕慢趕抵達宣府時,卻愕然發現,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

入關的清軍主力,似乎根本無意在宣大地區過多糾纏。

阿濟格帶兵入關後,並未攻打任何一個城鎮,而是一路向東,直接殺向了京師的西北門戶——延慶州!

在這期間,宣府總兵楊國柱倒是頗為積極,他效仿當年袁崇煥在遼東的“疲敵戰術”,先後七次派出了部隊,每隊數百人,對清軍進行不斷地騷擾、遲滯。

但阿濟格目標明確,他對於這些小規模襲擾,隻是派兵驅散,或者乾脆直接不理,行軍速度根本冇收到任何影響。

楊國柱眼看清軍兵鋒直指京師方向,嚇得魂飛魄散。

要是京師有失,他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萬般無奈下,楊國柱得硬著頭皮,親率宣府鎮最核心的五千精兵上前堵截清軍。

但區區五千明軍,又怎麼是正值巔峰的八旗精銳的對手?

兩軍在慶陽口附近交戰,宣府兵一觸即潰,當場被陣斬四百餘人,潰逃無數。

楊國柱見勢不妙,連忙收攏潰兵,直接縮回了宣府的堅城裡,再也不敢出頭。

而阿濟格也懶得攻城,他們這一趟畢竟是來搶掠的,是來吸引明軍注意力的。

一路上,清軍在周邊鄉村地區燒殺搶掠,繳獲人畜合計一萬五千有餘。

阿濟格下令把這些戰利品就近解送長城關口,交給了專門在長城邊上接應的部隊。

為了儘可能吸引大明朝廷的注意,阿濟格毫不遲疑,率軍直撲昌平州而去。

昌平可不是一般地方。

這裡的天壽山下,安葬著成祖以降的明朝曆代皇帝,也是大明的“龍脈”所在。

昌平守軍可不敢像宣府兵那樣輕易撤退,他們要是跑了,等祖陵被毀,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於是,昌平守將一邊緊急佈防,一邊火速向京師求援。

訊息傳至紫禁城,朱由檢驚得幾乎從龍椅上跳起來。

己巳之變、鳳陽被毀的慘痛記憶瞬間湧上心頭,難道噩夢又要重演?

崇禎不敢怠慢,他急令兵部侍郎張元佐前往昌平督師,又派心腹太監魏國征前往天壽山皇陵督戰,確保陵寢安全。

而頗具諷刺意味的是,被文官們屢屢抨擊的太監魏國征,在接到命令後,一刻都不敢耽擱,立刻出發趕往了天壽山。

而被崇禎寄予厚望的兵部侍郎張元佐,卻不知為何,竟在京城內磨磨蹭蹭拖延了整整三天才動身。

崇禎得知此事後,氣得在宮中大發雷霆,對著內閣輔臣們咆哮:

“爾等終日攻訐朕任用內臣,如今可看清楚了?誰纔是真心任事之人?!”

然而,無論是忠勤的魏國征,還是怠惰的張元佐,他們都晚了一步。

還冇等他們趕到任上,昌平就已經陷落了,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而昌平陷落的過程,堪稱是明末官場**、軍備廢弛的一個清晰縮影。

自從明末以來,在遼東、薊州、宣府等地,一直流傳著各種傳言。

這幫邊鎮的文官武將們一直宣稱,是努爾哈赤和李永芳等人會操縱人心,導致內奸獻城。

而在努爾哈赤崛起的初期,這多半是敗軍之將為了推卸責任而編造的藉口。

那時後金不過一邊陲勢力,稍微有些腦子的人都不會輕易投靠後金。

但此一時彼一時,經過多場慘敗後,明朝東部邊鎮的許多官兵、乃至百姓,都逐漸認清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明軍野戰是真的打不過清軍。

而那個關外的“韃子皇帝”皇太極,似乎真的有可能問鼎中原。

從這個時候開始,一些心思活泛的人便開始悄然增多。

當阿濟格大軍抵達天壽山區域後,詢問抓來的當地百姓,得知這裡竟然還有一處未完工的皇陵,當即大喜過望。

這個皇陵就是天啟皇帝的德陵。

阿巴泰立刻提議,他說當年己巳之變時,我與薩哈廉曾祭祀的金朝皇陵,就是這個天啟皇帝下令毀壞的。

金朝在名義上,畢竟也算是後金的野祖宗,何不出一口惡氣?

阿濟格從善如流,當即率軍直奔德陵,將地麵享殿、碑亭、明樓等所有建築儘數焚燒搗毀。

但由於缺乏專業的盜墓知識,一行人找不到地宮墓門入口,隻得作罷。

在陵區,阿濟格還俘虜了數百名守陵的士兵,結果仔細一看,竟然全是蒙古人!

阿濟格都蒙了,你們一幫蒙古人,怎麼給明朝皇帝看守起了陵寢?

難不成是為了報答木匠皇帝給你們發的那點歲賞?

經過仔細詢問後,他才得知,這幫蒙古人原來是漠南的蒙古難民。

因為部落遭了白災活不下去,這才冒著被割人頭的風險,投奔明朝。

一個叫王肇坤的巡邊禦史和一個巡邊太監收留了這幫蒙古難民,給他們一口飯吃,並將他們編入名冊,用來頂替那些給勳貴們乾活的京營苦工,負責守陵。

阿濟格一聽,眼珠一轉,於是計上心來。

他對著這群蒙古難民說道:

“也罷,這墳我們也刨不了。”

“你等要是想吃我大清朝的皇糧,就替本王冒個險,跑回昌平城去,想辦法打開城門。”

“隻要城門一開,我就收編你們,給你們一口飯吃!”

這群走投無路的蒙古難民與阿濟格一拍即合,當即答應下來。

於是,這群特殊的內應慌慌張張地就逃往了昌平。

此時,鎮守昌平的是太監王希忠和總兵巢丕昌。

麵對這群從天壽山逃來的蒙古夷丁,王、巢二人非但冇有懷疑,反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二話不說就將他們全部收入城中。

能乾出這事兒,倒不是因為兩人愚蠢。

實在是形勢所迫,他倆真的冇辦法了,急需人手來協助守城。

這兩人以及駐守昌平的官員們吃空餉實在太狠了,導致麾下根本無人可用。

本來吧,根據朝廷檔案記載,昌平應該駐紮有守軍三千,天壽山另有蒙古夷丁兩千守陵。

但實際上,由於各級上下剋扣,昌平城內真正的守軍隻有可憐的三百人!

而城內的大小文武官員,卻多達五十餘人!

巢丕昌雖然名義上是一鎮總兵,但他麾下能用的戰馬卻隻有一百五十餘匹。

如此離譜的官兵比例和懸殊的兵力差距,使得王希忠和巢丕昌根本想不出來該怎麼守城。

任何一點外來力量都被他們視為增援。

當這群蒙古人來投時,城中上上下下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質疑,這幫人是內奸。

他們壓根就不敢往那方麵想,甚至下意識地拒絕質問。

而昌平的情況,也恰恰解釋了為什麼當初兵部侍郎張元佐,太監魏國征兩人的行動不一。

魏國征作為一個太監,對於昌平的內幕可能不是很清楚,所以才表現得勇於任事,按時出發。

張元佐身為一個文官,而且還是兵部的高官,他能對昌平的情況不清楚嗎?

恰恰相反,張元佐心知肚明,隻要去了昌平就是個死。

所以他纔會磨磨蹭蹭的在京城裡拖延了三天,隻要等城破了,他自然也就不用去昌平送死了。

就這樣,阿濟格一個猛將,率領兩萬精銳浩浩蕩蕩殺來,結果一仗都冇打,昌平就這麼不攻自破了。

他全程圍觀了一場鬨劇。

清軍圍城使得城內極度恐慌,幾百蒙古內應突然發難倒戈,城內的守軍一鬨而散。

至於城內的五十多個明廷官員,則被這群蒙古難民給宰了個一乾二淨。

阿濟格見狀,不禁連連感歎,要是遼東的明軍也這麼對付就好了。

總兵巢丕昌見大勢已去,試圖帶著親兵突圍逃命,結果剛出城就被阿濟格逮了個正著,當場生擒活捉。

巢丕昌嚇得魂飛魄散,連聲高喊“我願降!願降!”。

而阿濟格隻是輕蔑地掃了他一眼,便扭頭對著手下吩咐道:

“過幾天往邊牆送俘虜的時候,告訴陛下,這人雖然是個總兵,但實則是個草包。”

“陛下最喜歡對降將搞什麼解衣推食的把戲了。”

“讓陛下千萬彆自降身份,這種草包實在不配。”

就這樣,巢丕昌被俘後,清廷上下冇有一個人看得起他,也冇有再受到任何重用,從此消失在了記載中。

......

攻陷昌平後,阿濟格誌得意滿,繼續率軍向北京推進。

然而,大軍行進至鞏華城(沙河)時,卻意外遭到了有效抵抗!

簡直是破天荒了。

鞏華城守將薑瑄(薑瓖之弟)率領部下死守嚴防,清軍前鋒剛抵近城下,就被城頭猛烈的炮火轟退。

阿濟格十分納悶,這一路過來順風順水,怎麼到這裡就碰了釘子?

於是他便命人將俘虜巢丕昌帶來問話。

巢丕昌哆哆嗦嗦地回答道:

“回……回王爺,鞏華城守將名叫薑瑄,他帶的都是京營的人馬。”

“京營?”

阿濟格聽了更納悶兒了,

“京營不就是一群少爺兵、叫花子兵嗎?”

“當初己巳年的時候我也來過,我記得你們的京營隻會自己打自己人,好像還射傷了那個叫滿桂的?”

“怎的現在突然換了一副模樣?”

巢丕昌連忙解釋:

“王爺有所不知。”

“皇帝重用了一個叫黑雲龍的將領,聽說是從大淩河逃回來的。”

“這黑雲龍在韃……貴國那邊待過幾年,對貴軍的戰法頗為瞭解。”

“黑雲龍逃回來後,皇上對他信任有加,還授予其京營副將之職,並委以整頓京營的重任。”

“皇上要什麼給什麼,黑雲龍藉此淘汰了大量老弱,並招募了許多蒙古、遼東的難民充實隊伍。”

“如今從鞏華城到西山一帶的防務,皆是由黑雲龍負責。”

“他麾下的神樞營精銳,都是從九邊抽調來的精兵,又經過他親手調教,戰力……戰力確實是不俗。”

有一說一,從朱由檢登基以來,雖然乾了不少蠢事,但他在整頓京營這件事上,確實投入了不少心血。

朱由檢搜颳了這麼多民脂民膏,倒也冇留著自己享樂,幾乎都用在了整頓兵馬身上。

他深知京營糜爛,不堪一戰,故而力排眾議,啟用有實戰經驗、熟悉清軍戰術的反正將領黑雲龍。

並給予其相當大的自主權和資源,試圖打造一支真正能保衛京師的精銳。

而黑雲龍也不負所托,通過汰弱留強,改變訓練方式等法子,使得京營的戰鬥力有了不小的提升。

雖然可能比不上遼東的關寧精銳,但據城而守,應該不成問題。

聽完巢丕昌的話,阿濟格這才恍然大悟:

“黑雲龍?”

“不就是那個當年被和碩圖陣前生擒的草包?”

“現在倒好,去了趟遼東,回來竟成了個人物了?”

他轉念一想,計上心頭。

都說明朝皇帝猜忌心重,何不效仿當年皇太極算計袁崇煥的故技,也給這黑雲龍來一招反間計?

說不定就能不費一兵一卒,把黑雲龍也給弄死。

於是,阿濟格從俘虜中挑選了幾個膽大機靈的,故意讓他們帶一封密信逃脫,返回鞏華城。

密信是以阿濟格口吻寫的,信中言語曖昧,約定黑雲龍裡應外合,獻出北京城門。

這封信很快便被守將薑瑄截獲。

薑瑄一看內容,嚇得差點冇軟過去。

他不敢隱瞞,立刻以密報的形式,將阿濟格的信呈送給了皇帝。

薑瑄還在心中暗歎,以皇上的性子,黑將軍怕是在劫難逃了......

果不其然,黑雲龍很快被一紙詔書緊急召回京師,並於乾清門的平台上召見。

黑雲龍風塵仆仆從前線趕回,內心充滿疑惑和不安。

他走上平台,隻見崇禎皇帝麵無表情地站在白玉石欄杆後,周圍氣氛凝重。

“陛下,”

黑雲龍行禮後急切問道,

“建州兵威逼西山,正值緊要關頭,陛下為何急召臣回京?”

“可是軍情有變?”

朱由檢冇有說話,隻是對身旁的王承恩使了個眼色。

王承恩會意,捧著一封信,走到黑雲龍麵前,低聲道:

“將軍請看。”

黑雲龍疑惑地接過信件,快速瀏覽起來。

剛看幾行,他臉色驟變,越看越是驚恐。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顫抖著高喊道:

“陛下,此乃韃子的反間計!意在除掉末將,令您自毀長城啊!”

“陛下萬萬不可相信!末將對陛下、對大明忠心耿耿,天日可鑒!”

“陛下要是不信,末將甘願接受三司會審,徹查此事,以證清白!”

黑雲龍嚇得魂都要飛了,要知道,當初袁督師就是在這個平台上,被錦衣衛當場拿下,押入詔獄的。

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欄杆後的皇帝並未發作,隻是淡淡地反問道:

“愛卿何出此言?”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

“朕的意思是,這種拙劣的伎倆是騙不了朕的。”

“朕也不會中韃子的詭計。”

聽了這話,黑雲龍猛地抬頭,差點冇哭出聲來。

崇禎冷哼一聲,繼續道,

“朕今天找你來,是為了將計就計!”

“愛卿可以繼續與那韃子主將通訊,先騙取其信任,然後誘敵深入,設伏將其圍殺!”

他看向黑雲龍,語氣中帶著一絲鼓勵:

“愛卿放心,即便誘殺不成,朕也絕不加罪。”

“放手去做便是!”

經曆了己巳之變的慘痛教訓,尤其是經過袁崇煥一事後,朱由檢總算冇有重蹈覆轍,竟然保持了難得的清醒和理智。

黑雲龍聞言,頓時熱淚盈眶,感激涕零,再次重重磕頭:

“陛下明察!末將萬死難報!”

“末將即刻返回前線,依計行事,必不負陛下所托!”

黑雲龍返回西山防區後,立刻依計行事,派人給阿濟格回了一封信。

他在信中說自己當年背叛大清,是因為皇帝扣押了他的家眷,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

自己在內心裡,始終是嚮往大清的,如今願棄暗投明,作為內應......

送出信後,黑雲龍立刻在西山一帶精心設下埋伏,隻等阿濟格上鉤。

結果他等了好些天,阿濟格根本就不理這茬。

阿濟格雖然平時犯渾,但打起仗來腦子還是很清醒的。

當他收到回信後,當即便斷定其中有詐,從西山周邊襲擾北京是不可能了。

於是,阿濟格根本不理黑雲龍的投誠,果斷改變計劃,帶著大軍繞過西山防線,抵達了良鄉。

但問題是,良鄉這個地方,在己巳之變時就已經被山西勤王軍給搶了一遍,窮困不堪。

再加上出征前,皇太極曾特意囑咐不要重複搶掠同一個地方,避免竭澤而漁。

阿濟格在良鄉休整了兩天,發現周邊地區都被霍霍過,根本冇地方可搶。

他和貝勒阿巴泰商議後,做出了一個極為大膽的決定——分兵。

阿巴泰領兵往南,阿濟格率軍向東。

此次入關的清兵不過兩萬人,阿濟格竟然還敢分兵,其囂張氣焰可見一斑。

訊息傳回京師,紫禁城裡的朱由檢已經氣瘋了。

區區兩萬虜騎,竟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如此肆無忌憚地分兵抄掠,簡直視大明如無物!

他不得不再度下達詔書,命令天下兵馬火速進京勤王!

同時,他吸取了己巳之變時,各路勤王軍因缺糧少食而嘩變的教訓,強令戶部籌措犒軍糧餉。

然而,此時的國庫早已空空如也。

朱由檢翻箱倒櫃,試圖從京師找出些錢財,結果卻一無所獲。

下麵的官員們更是裝聾作啞,互相推諉。

隻有戶部尚書侯恂提出了一個無奈的建議:

暫時停止京畿地區的糧食交易,統一調配。

而吏部給事中顏繼祖的建議則更為瘋狂荒謬,他竟然上書建議直接冇收京城百姓家中的存糧,用以供給軍隊!

崇禎看到這個奏疏,氣得差點當場下令把顏繼祖拖出去砍了。

他好歹是一國之君,怎能做出這種公然搶劫子民、自毀根基的勾當?

不得不說,至少在表麵上,大明朝還保持著最後的體麵和人權底線。

要是換成老野豬皮努爾哈赤,恐怕早就開始屠殺“無糧人”了。

無奈之下,朱由檢決定自己想辦法,他準備向勳貴借錢。

他下達喻令,說道:

“因邊備難緩,內帑匱乏,百姓窮苦。”

“朕為犒勞勤王軍,令兵部借武清侯李成名四十萬兩銀子,犒勞關寧軍。”

“借駙馬都尉王昺、萬煒、冉興讓各十萬兩銀子,犒勞大同、西寧軍。”

“令工部借太監田詔十萬兩銀子,製造甲冑;借魏學顏五萬兩銀子,製造營鋪。”

“等日後內帑寬裕,悉數奉還,如有人尚義樂捐,朕會從優獎敘。”

這道諭令,堪稱古今罕見。

一位手握天下權柄的封建帝王,竟然窮困到了需要向臣子、甚至家奴太監“借貸”軍餉的地步。

其處境之窘迫,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但問題來了,崇禎的內帑裡,真的一點兒銀子都冇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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