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浮口------------------------------------------，龍抬頭。。，為了編定新一年的租庸調冊，會有一次嚴苛的戶籍覈查。浮浪人是重點打擊對象。，林凡回到破廟，發現門口站著幾個穿短褐的漢子，腰間挎著刀。“你就是林凡？”為首的漢子三十來歲，皮笑肉不笑。：“是。幾位是……”“城南鄭家塢的。”漢子說，“聽說你在劉家糧店乾活？怎麼，有活不來找我們，自己去吃獨食？”。這是地方豪強的“塢壁”來收“保護費”了。鄭家塢是城南的大戶，手下養著幾百號佃客、部曲，連官府都要給幾分麵子。“小人不敢。”林凡低頭，“隻是零散活計，餬口而已。”“餬口？”漢子笑了，“在長安城裡餬口，得懂規矩。這樣，每個月交五十文，保你平安。”。林凡在劉家糧店乾一個月，隻有兩頓飯，冇有工錢。他哪有五十文？“小人……實在拿不出。”：“拿不出？那就跟我們走。大塢裡正缺人手開荒。”。不能去。去了就是鄭家塢的佃客，一輩子走不出來。“這位大哥，”林凡壓低聲音，“小人曾在東市劉家糧店幫工，劉掌櫃待小人不錯。小人若就這麼跟您走了，回頭劉掌櫃問起來，小人不好交代。不如您寬限幾日，容小人去劉掌櫃那裡知會一聲，若能討些工錢，定當奉上。”

漢子愣了一下，打量著他。

劉家糧店雖然隻是小商戶，但畢竟是有市籍的“良人”，又在東市，背後說不定有什麼關係。漢子想了想，說：“五天。五天後，我在這兒等你。”

說完，帶著人走了。

張三從破廟裡探出頭，臉都嚇白了：“後生，你哪有錢給他們？”

林凡搖搖頭：“冇有。但五天時間，夠了。”

五天時間夠乾什麼？夠賭一把。

林凡第二天冇有去劉家糧店，而是去了城南另一處地方——聞喜縣主宅。

聞喜縣主，是唐高祖李淵的孫女，某個親王的女兒。她寡居在家，在城南有一處宅院，養著不少門客。林凡是從張三那裡聽說的——聞喜縣主崇佛，經常施捨粥飯給浮浪人。

林凡在宅院門口蹲了半天，觀察進出的門客。他發現，有一個老門客經常獨自出入，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樣子。

第三天，林凡瞅準機會，上前搭話。

那老門客姓崔，是個落第的讀書人，在聞喜縣主門下混口飯吃。林凡先是幫他提了提東西，然後攀談起來。林凡說自己讀過幾天書，認識幾個字。崔老一聽，來了興趣，隨口考了他幾個字，林凡都對答如流。

崔老問：“你讀過什麼書？”

林凡想了想，說：“《千字文》《論語》讀過一點。”

這是實話。後世史學博士讀過的《論語》，比唐代大多數讀書人還多。但他不敢說太多。

崔老點點頭：“難得。你這般年紀，能識字，不錯了。可有師承？”

林凡搖頭：“冇有。都是小時候私塾先生教的。”

崔老歎了口氣，說起了自己的事。他年輕時也曾意氣風發，想考進士，但屢試不第，蹉跎半生，最後隻能投靠權貴門下，當個清客。如今老了，聞喜縣主雖然還養著他，但門客之間爭風吃醋，日子也不好過。

林凡靜靜聽著，偶爾應和幾句。他知道，這種落第讀書人最需要的就是傾聽者。

最後，崔老說：“你若有什麼難處，可以來找我。我雖不才，在縣主麵前還能說上幾句話。”

林凡記在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