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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鼻腔發酸,眼眶濕熱。
那個會把我馱在脖子上的爸爸,早就跟媽媽一起死了。
這麼多年我受的委屈,他都知道。
我習慣了,不再對爸爸抱有任何期待。
但這一巴掌,還是打碎了我對他最後的一絲感情。
我笑了笑,直直地盯著他的眼睛。
“丟你的臉不應該是你女婿和你大女兒嗎?一個婚內出軌,還要在攝像機前自爆。一個勾引自己的妹夫,還搞出了孩子。”
“你早就知道自己要抱外孫了吧?高興嗎?”
“閉嘴!”
他氣得臉脹紅,青筋都凸了出來,伸出手指著我。
“當年明明是你,知道他們有感情,硬生生拆散了他們!”
我正要開口質問,林清妍和江淮就進來了。
林盛大口喘著氣,對江淮說。
“她一出院,你們就趕緊把婚離了。再拖下去,清妍肚子就要遮不住了。”
江淮看了我一眼,眼神是我看不懂的複雜。
“好。”
我大笑起來,眼神悲憤。
“憑什麼?你們除非殺了我,否則我絕對不會離的。”
“爸,當年你為了氣前妻轉頭就娶了我媽。隻要我不離婚,她們永遠是被人指指點點的小三私生子,你看著爽嗎?!”
又一個耳光落下來。
江淮眼睛燒得發紅。
這時林盛捂住了心臟,滿臉痛苦。
“爸!你怎麼了?”
......
一陣兵荒馬亂後,病房裡隻剩下我一個人。
眼淚無聲地從紅腫的臉頰滑落。
放在櫃子上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外婆醫院打來的。
“林小姐,突然有很多記者衝進來,要采訪您外婆。外婆聽到關於您不好的傳言,受到了刺激,現在正在搶救......”
我心臟驟停,手上新纏的紗布又被血洇透。
我不顧一切往外跑,江淮卻一把將我拽住,眼底猩紅。
“你現在滿意了?非要鬨出人命才甘心?”
我心裡念著外婆,一陣焦急。
可江淮看著哭的淒切的林清研,指揮著兩個保鏢把我架起來,關進了陰暗森冷的太平間。
“見溪,你最近實在太任性了。”
“你先冷靜一下,等你爸醒了,我再把你接回來。”
想到外婆,我嘶吼出聲:
“江淮,我離婚,我離婚好不好?”
“外婆出事了,我必須去看看她,求你......”
可他置若罔聞,眼裡隻有等在手術室外的林清研。
門從外麵封死,黑暗中隻有製冷機運作的聲音。
喉嚨像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
我有幽閉恐懼症。
是林清妍趁著爸媽出差的時候,把我鎖在冇有窗不開燈的衛生間裡兩天。
從那之後,一進入封閉的空間,我就會感到窒息。
我用背靠著門,蜷縮著自己。
即使知道是徒勞,也還是不停砸著門,叫喊著,求外麵的人放我出去。
突然摸到口袋裡的碎瓷片,我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攥進手心,眼淚刷地湧下來,脆弱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媽媽......我好害怕......你來救我好不好......”
每一秒鐘都被抻長,我感知不到時間。
門終於被打開,外麵的光射進來,很刺眼,我應激地嘔吐了出來。
這纔看到,自己兩隻手和身上全是血。
一個男人的手突然把我橫抱起來。
“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