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睛彎起來,“我喜歡花,從小就喜歡。小時候在鄉下,家門口種了好多花,我每天澆水,看著它們開。”

蘇晚也說過同樣的話。

她說她小時候在奶奶家,院子裡種滿月季,她總蹲在那兒看,一看就是一下午。

我手指收緊。

“你老家在哪兒。”我問。

“南邊一個小鎮。”她說,“後來纔來城裡。”

“哪個鎮。”

她說了個名字。

不是蘇晚老家的名字。

我鬆了口氣,又覺得自己可笑。

“陸先生。”她忽然開口,“您好像很喜歡安靜。”

“怎麼。”

“上次在花店,您站在那兒很久,不說話,就看著。”她說,“後來我給您包花,您也不怎麼說話。”

我看著她。

“我喜歡安靜。”我說。

“我也是。”她笑起來,“特彆是傍晚的時候,風吹過來,很安靜。我總喜歡坐在花店門口,看夕陽,看行人,什麼都不想。”

蘇晚也喜歡這樣。

她說她最喜歡傍晚,風不熱不冷,吹在身上很舒服。她說那時候街上人少,安靜,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有點燙。

“陸先生。”林曉又開口,“我能加您微信嗎?”

我看著她。

“以後您想訂花,可以直接跟我說。”她說,“我給您送過來,不用您跑。”

我冇說話。

她拿出手機,螢幕對著我,上麵是二維碼。

“可以嗎?”她問。

我沉默了幾秒,拿出手機,掃了。

她很快通過,發來一個笑臉表情。

“我叫林曉。”她說,“雙木林,破曉的曉。”

“知道。”

她笑了,“那陸先生,我先回去了,店裡還有事。”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

“對了。”她說,“您要是喜歡什麼花,隨時告訴我,我給您留著。”

她推門出去。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她剛纔坐過的沙發。

手機震了一下。

林曉發來訊息:“陸先生,下週有新到的白色鬱金香,您要嗎?”

我冇回。

她又發:“很漂亮,像月光。”

我盯著螢幕。

蘇晚最喜歡白色鬱金香。她說那花乾淨,像月光灑在地上。

我打字:“好。”

她秒回:“那我給您留著,下週送過來。”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周正又敲門進來。

“陸總,下午的會……”

“推了。”我說。

周正愣了一下,“可是……”

“我說推了。”

他點頭,“是。”

他轉身要走,我又叫住他。

“老陳。”我說,“讓他以後彆隨便告訴彆人我在哪兒。”

周正看著我,眼神有點複雜,“是。”

他出去,關上門。

我看向窗外。

高樓林立,天空灰濛濛的。

手機又震了。

林曉發來一張照片,是花店裡的白色鬱金香,含苞待放。

下麵跟著一行字:“今天先拍給您看看,很漂亮吧?”

我冇回。

過了一分鐘,她又發:“陸先生,您是不是很忙?”

我還是冇回。

她冇再發。

我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那張臉。

白淨的,溫婉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和二十歲的蘇晚重疊在一起。

我睜開眼,拿起手機,點開她的頭像。

朋友圈裡全是花。

各種花,插花的照片,花店的日常,偶爾有幾張自拍。

每一張都笑得很明媚。

我翻到最下麵。

三個月前,她發了一張照片,是花店剛開業的樣子。她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束百合,對著鏡頭笑。

配文:“終於有自己的小店了,要加油。”

蘇晚也說過,等我們有錢了,她要開一家花店,小小的,種滿她喜歡的花。

我退出朋友圈。

手機又震了。

林曉:“陸先生,您喜歡喝什麼茶?我下次帶點過來。”

我打字:“龍井。”

她秒回:“好巧,我也喜歡龍井。”

我冇再回。

窗外天色暗下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

車流如織,人來人往。

手機安靜了。

我站了很久,直到周正敲門說該下班了。

我拿起外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