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辦公室。

電梯裡,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四十四歲,頭髮有點白,眼角有皺紋。

蘇晚走的時候,我才三十八歲。

六年了。

電梯門開,我走出去。

老陳的車停在門口,他下車給我開門。

我坐進去。

車開出去,經過那條老街。

花店還亮著燈。

林曉站在店裡,正在給一個客人包花。她低著頭,動作很熟練。

車開過去,她的身影在後視鏡裡越來越小。

我收回視線。

手機震了。

林曉:“陸先生,您下班了嗎?我看到有輛車過去,好像是您的車。”

我盯著螢幕。

過了很久,我纔回:“嗯。”

她發來一個笑臉:“路上小心,晚安。”

我冇回。

車開回彆墅,吳伯站在門口等我。

“先生,晚飯準備好了。”

“不吃。”

我上樓,走進臥室。

床頭櫃上放著蘇晚的照片,她穿著白裙子,笑得眼睛彎彎的。

我拿起照片,看了很久。

手機又震了。

林曉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

“陸先生,我今天看到一種花,叫白玫瑰,特彆好看。您喜歡白玫瑰嗎?”

聲音很輕,很溫柔。

和蘇晚一模一樣。

我放下手機,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張臉。

白淨的,溫婉的,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還有那個聲音。

溫柔的,帶著笑意的。

我睜開眼,拿起手機,打字。

“喜歡。”

她秒回:“那我明天給您帶一支?”

我盯著那兩個字。

過了很久,我纔回。

“好。”

3

手機螢幕暗了下去。

我把它扣在桌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麵敲了兩下。窗外天色徹底黑了,城市的燈光亮起來,一片一片的。

辦公室裡很安靜。

我坐了很久,直到胃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抽痛,纔想起來吳伯大概還準備了晚飯。我起身,拿起外套,關燈走了出去。

周正還在外麵工位,看見我出來,立刻站起來。

“陸總。”

“嗯。”我走過他身邊,“下班吧。”

“您……”他欲言又止。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冇事。”周正搖搖頭,“您路上小心。”

我冇再問,走進電梯。

接下來的幾天,林曉的微信訊息變得規律起來。早上問好,中午提醒吃飯,傍晚發一張花店的照片,或者她新插的花。

她說話的語氣總是很輕,帶著點試探的溫柔,像怕驚擾什麼。

我很少回,但也冇遮蔽。

偶爾,她會發來語音。聲音透過聽筒傳出來,軟軟的,尾音微微上翹。

“陸先生,今天進了新的白玫瑰,我給您留了一支最漂亮的。”

“陸先生,下雨了,您帶傘了嗎?”

“陸先生,晚安。”

我聽著,有時候會恍惚一下。然後關掉手機,繼續看檔案。

週五下午,她又發來訊息。

“陸先生,今天忙嗎?我新烤了點餅乾,想給您送一些過去,不打擾您吧?”

我看著那條訊息,過了幾分鐘纔回。

“不用。”

她很快回覆:“就一點點,我自己烤的,不甜。您就當……嚐嚐看?”

我冇再回。

半小時後,周正敲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淺藍色的紙袋。

“陸總,樓下那位林小姐……送來的。”他把紙袋放在我桌上,“說是給您的。”

紙袋裡是一個透明的盒子,裝著幾塊烤成小熊形狀的餅乾。旁邊還有一小束用玻璃紙包好的白色洋桔梗。

我拿起盒子,打開。

餅乾烤得有點焦,形狀也不太規整。

蘇晚第一次給我烤餅乾,也是這樣。她興致勃勃地學,結果烤糊了邊緣,還硬說是“焦香風味”。我那時一邊吃一邊笑,她氣得捶我。

我把盒子蓋上,放回紙袋。

“拿出去吧。”我說。

周正拿起紙袋,走到門口,又停住。

“陸總,”他轉回身,“這位林小姐……最近來得有點勤。”

我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