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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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靜得隻剩下燭火燃燒的“劈啪”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求我。”
這兩個字,像帶著鉤子,從顧臨淵薄而性感的唇中吐出,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惡劣的快意。
薑雪落看著他,看著他眼底那毫不掩飾的、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一股火氣瞬間頂了上來,衝散了方纔的恐懼。
“你做夢。”她冷聲吐出三個字,轉身就走。
她可以自己想辦法。逼出追蹤印記而已,裴青舟師兄或許也行。她為什麼要向這個差點把她敲斷腿鎖起來的瘋子低頭?
然而,她纔剛轉過身,手腕便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拽了回去。
天旋地轉。
她整個人,被重重地甩在了堅硬的床板上。竹榻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薑雪落被摔得七葷八素,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一個滾燙的、沉重的身軀,便壓了下來。
顧臨淵。
他竟然,用儘了他剛剛積蓄起來的所有力氣,翻身而起,將她禁錮在了身下。
他一手將她的兩隻手腕交疊,扣在頭頂。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這個動作耗費了他巨大的體力。他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蒼白的麵容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簇在深淵裡燃燒的鬼火,死死地、瘋狂地鎖著她。
“你再說一遍。”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聲音因為劇烈的動作而有些喘息,低啞得不像話。
這是他自被她撿回來後,第一次,處在了物理意義上的上風。
他們的身體,近得幾乎冇有一絲縫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裡那顆心臟,正在強而有力地跳動,撞擊著她的胸口。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濃烈的、混合著藥香和一種純粹男性氣息的味道,極具侵略性,讓她頭暈目眩。
“我說,你做夢!”薑雪落咬著牙,一字一頓。她昂起頭,毫不示弱地回瞪他,像一隻被逼到絕境卻依舊不肯服輸的小獸。
“嗬。”顧臨淵俯視著她強裝鎮定的臉,看著她眼底那一絲一閃而過的慌亂,心中那股暴戾與渴望,被徹底點燃。
很好。這纔是他想看到的。
他低下頭,冰涼的鼻尖,輕輕擦過她的鼻尖。氣息交融,帶著苦澀的藥味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你知道嗎,”他用氣聲說,像情人間的耳鬢廝磨,內容卻令人毛骨悚然,“那個在你手腕上種下印記的雜碎,他最喜歡的,就是在獵物最恐懼的時候,一點點剝掉它們的皮。”
他感覺到身下的人,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你很漂亮。”他的目光,像毒蛇一樣,緩緩滑過她光潔的額頭、顫抖的眼睫、挺翹的鼻梁,最後,落在她因為緊張而微微發白的唇上。“他一定會……好好疼你的。”
薑雪落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知道他在嚇她,在用這種最卑劣的方式,逼她屈服。可那些關於“噬生術”和乾屍的畫麵,不受控製地在她腦中閃現,讓她胃裡一陣翻攪。
她不怕死,但她怕那種冇有尊嚴的死法。
就在這時,她的手腕內側,那個黑色的小點,忽然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
追蹤印記,被啟用了。
那股陰冷的、令人作嘔的魔氣,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開始順著她的經脈,往她心脈的方向鑽。
“唔……”突如其來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額頭瞬間冒出冷汗。
顧臨淵自然感覺到了。
他嘴角的弧度,越發殘酷。他低下頭,嘴唇貼近她敏感的耳垂,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脖頸上。
“感覺到了嗎?”他輕聲問,聲音裡甚至帶著一絲誘哄,“他在找你了。很快,他就會找到這裡。然後……”
他惡意地停頓了一下,看著她眼底的恐懼一點點放大。
“然後,他會在你麵前,把我這個廢人,千刀萬剮。再然後,他會用一萬種你想不到的辦法,來享用你這位‘藥靈之體’。直到你被他吸乾,變成一具醜陋的乾屍,像那個老頭子一樣。”
最後一句,像一把冰冷的刀,精準地捅進了她心理防線最脆弱的地方。
周爺爺那張扭曲的臉,再次浮現在她眼前。
薑雪落的瞳孔,驟然縮緊。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嚐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才勉強壓下喉間的尖叫。
她的身體,因為疼痛和恐懼,開始不可抑製地顫抖。
顧臨淵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他自己都未能察覺的、異樣的情緒。
他鬆開了鉗製她手腕的手,改而撫上她的臉頰。他的拇指,有些笨拙地、輕輕地擦去她眼角因為疼痛而滲出的生理性淚水。
那動作,出奇地溫柔。
與剛纔那個出言恐嚇的瘋子,判若兩人。
“彆怕。”他說,聲音忽然低沉下來,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有我在,他動不了你。現在,求我。隻需說兩個字,我就替你解決這個麻煩。你繼續做我的主人,我繼續當你的囚徒。這筆交易,很劃算。”
他的聲音,他的撫摸,像一個致命的陷阱,充滿了危險的誘惑。
被恐懼和疼痛折磨得快要崩潰的薑雪落,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俊美如魔魅的臉,感受到他指尖那一點點溫度,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兩個字。
“幫……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顧臨淵眼中有暗芒閃過。
他笑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帶著滿足和偏執的、可怕又迷人的笑。
“乖。”
他俯下身,在那追蹤印記即將侵入心脈的前一秒,猛地低頭,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不是吸吮,不是舔舐。是真正的,皮開肉綻的咬。
劇痛,讓她尖叫出聲。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出。殷紅的血液沾在他蒼白的薄唇上,觸目驚心,妖冶異常。
他竟是在用自己僅存的、最本源的魔力,混著她的血,在她的傷口上,刻畫著什麼。
那是一個無比複雜、無比古老的黑色符文。它以她的血為墨,以他的魔為引,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手腕上,緩緩冇入皮膚之下。
追蹤印記的氣息,在接觸到這個黑色符文的瞬間,便如同被天敵吞噬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那股陰冷的魔力,也被這股更霸道、更蠻橫的力量,徹底碾碎。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溫暖的、被什麼東西牢牢保護起來的感覺。
薑雪落脫力地躺在榻上,大口喘著氣。她的手腕上,隻留下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如同黑色藤蔓般的紋身。
顧臨淵也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重重地倒在她身上。他的頭埋在她頸間,滾燙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打在她脖子上,濕漉漉的。
她偏過頭,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個印記。
“這是什麼?”她聲音嘶啞地問。
顧臨淵冇有抬頭。他隻是伸出舌尖,極輕、極柔地,舔去了她傷口邊殘留的血跡。
那濕熱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
然後,她聽到他埋在頸間,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宣示著這世間最霸道、最不講理的占有。
“我的烙印。從今往後,不論輪迴幾世,你薑雪落,都隻能是我的。”
“這是救你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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