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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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爺爺死了。
不是壽終正寢,是被人用極其陰毒的手法,吸乾了渾身精血與靈力,變成了一具皮包骨頭的乾屍。
薑雪落站在那間充滿血腥味的小屋裡,看著床榻上那具恐怖的屍骸,臉色鐵青。
阿木跪在地上,哭得幾乎要斷氣。
“是……是‘噬生術’。”裴青舟師兄也聞訊趕來,檢視了屍體後,麵色凝重,“這是魔道失傳已久的邪功,歹毒無比。能殺人於無形,死者在死前,會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看向薑雪落,眼中滿是擔憂:“這種級彆的魔頭出現在附近,絕非偶然。雪落,這裡太危險了,你必須跟我回醫仙穀。”
薑雪落冇有說話。
她看著周爺爺那張因為極度恐懼和痛苦而扭曲的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想起了藥廬裡的那個人。
那個人,曾經是魔道至尊。這種邪功,他會不會?
不。她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他一直被她用銀針鎖住經脈,連下地都困難,不可能出來殺人。更何況,他道骨反噬,自身難保,哪有餘力用這種邪功?
那會是誰?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底浮現——衝著她來的。或者說,衝著她“藥靈之體”來的。
她能救活一個瀕死的魔尊,這個訊息,是不是已經走漏了?
“雪落?雪落!”裴青舟見她失神,輕輕喚她。
薑雪落猛地回神,迎上裴青舟關切的目光,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師兄,我冇事。周爺爺的後事,還要勞煩你幫忙。至於回醫仙穀……”
她頓了頓,堅定地搖頭:“我不會回去。我的病人還在等我。”
她必須回去。隻有她,能穩住那個人。如果把他留在這裡,一旦她不在,他發起瘋來,後果不堪設想。
她安撫好阿木,又謝絕了裴青舟的護送,獨自一人,踏著月色,回到了藥廬。
藥廬裡,燈火通明。
顧臨淵竟然自己撐著坐了起來,靠在床頭,正拿著一塊乾淨的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根她落下的銀針。
聽見她的腳步聲,他抬起眼。
燭火在他漆黑的瞳孔裡跳躍,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他真實的情緒。
“死了個人,就這麼難過?”他問,語氣涼薄得像在討論今日的天氣。
薑雪落腳步一頓。她看著他,他麵色如常,甚至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你怎麼知道?”她問,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臨淵將擦拭得鋥亮的銀針,放到眼前端詳,像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我聞到味了。血腥味,還有……”他頓了頓,將銀針湊到鼻尖,輕輕一嗅,“一股腐爛的、惡臭的魔力殘餘。”
他抬眸,看向她,眼神忽而變得銳利:“‘噬生術’。來的,是衝著你來的。”
他說得如此篤定,如此輕描淡寫。
薑雪落心頭那股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烈。
“你認識施術的人?”她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冷茶,藉此掩飾內心的震動。
“認識。”顧臨淵把玩著銀針,嘴角勾起一個冷酷的弧度,“一個不入流的雜碎。當年像條狗一樣,跪在我腳下,求我賜他一招半式。”
他看向薑雪落,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他大概是聽說,我栽在了一個女人手裡。想來撿個漏,順便……嚐嚐‘藥靈之體’的滋味。”
他的話,證實了薑雪落最壞的猜想。周爺爺,是替她死的。那個魔頭,是衝著她來的。
恐懼,像一條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上了她的心臟。她握著茶杯的手指,關節發白。
她的恐懼,被顧臨淵儘收眼底。
他將銀針放下,朝她勾了勾手指。
那動作,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上位者的命令。
“過來。”
薑雪落看著他,冇有動。此刻的他,身上那股病弱之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在骨子裡的、屬於上位者的威嚴與危險。
“我說,過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薑雪落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挪動腳步,走到他床邊。
顧臨淵伸出手,不是去握她的手,而是直接,探入了她的袖口。
他的手很涼,帶著薄繭的指腹,擦過她手腕內側細嫩的皮膚,激起一陣細密的疙瘩。
薑雪落想抽手,卻被他一把攥住。
“你……”她瞪他。
“彆動。”顧臨淵低聲說。他閉上眼,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黑色魔氣,從他指尖溢位,如毒蛇吐信,探入了她的經脈之中。
薑雪落隻覺得一股冰冷刺骨的氣息,瞬間遊走遍全身,凍得她嘴唇發白。
片刻後,顧臨淵收回手,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給你下了追蹤印記。很淺,但足以讓他找到你。”
薑雪落低頭看去,果然,在自己手腕內側,不知何時,多了一個米粒般大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黑色小點。
她方纔處理周爺爺後事,心神激盪,竟毫無察覺。
“怎麼辦?”她下意識地問。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她居然在向她的仇人求助。
顧臨淵看著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得逞的、近乎殘忍的愉悅。
“求我。”
他說,聲音輕佻,眼神卻無比認真。
“薑雪落,求我。我就教你,怎麼弄死那個雜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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