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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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我倚著床榻,將過往種種細細說與傅天恒聽。
從當年迫於無奈與他分彆的苦衷,到這七載春秋裡,那如死水般寂寥又苦苦掙紮的日子。
自始至終,皆是我一人在說,彷彿要將積壓多年的話語傾瀉而出。
末了,傅天恒凝視著我的眼眸,語聲無比鄭重:
昭惜,若我說,我一直在此等你歸來,你心頭可會稍安
我心頭一震,怔在當場。
歡喜自然是有的,可讓他虛候這許多年,我又於心何忍
隨後的日子,我暫居傅天恒家中,舊習難改,仍想著灑掃庭除,漿洗衣物被褥。
傅天恒卻攔下了我,瞧見我那雙粗糙不堪的手,眼眶不禁泛紅。
這些粗活自有下人去做,莫再傷了自己......
在他的勸慰下,我才漸漸放下那些刻入骨髓的卑微,身心鬆弛不少。
這日傍晚,我提著籃子去市集采買,卻撞見了那個我此生最不願再見的身影。
趙書琰你尋我作甚我不想再見到你。
隻瞥了他一眼,我便扭頭要走。
他卻急步上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眉頭緊鎖如川。
王昭惜,你怎能一聲不響就走了,你將我置於何地
他這話,當真可笑至極。
那他當初又將我置於何地
將我視作玩物,在那般場合下任人觀賞品評,剝去衣衫,受儘那些汙穢目光的淩辱。
收起你那副假意吧,你不是一直厭棄我嗎如今我走了,不正遂了你的心意還有何不滿
聽了這話,趙書琰眉頭反倒鬆了幾分,語氣竟也緩和下來。
我未曾在和離書上畫押,那便不算數!你我尚未和離,你怎能擅自離開婚姻乃你我二人之事,豈容祖母一人說了算
他有何顏麵說這話
他心心念唸的,從來隻有那個薑靜瑤,在婚期之內與她苟且,將我的尊嚴踩在腳下。
如今想來,我早該求祖母做主,了斷這孽緣。
你我締結婚約,本就非你情我願,從未有人問過你我心意。如今各歸其位,你該慶幸纔是。
祖母既已允準,文書亦在,你我便已是陌路。
言畢,我轉身欲走,他卻又扯住我的菜籃。
你離開我,就是為了給彆的男人洗手作羹湯嗎我絕不容許!
隻要我一日不認那和離書,你便一日是我趙書琰的妻!我豈容你與其他男子不清不楚,惹人閒話
看來祖母已將傅天恒之事告知於他。
但我與傅天恒如何,早已與他趙書琰無乾。
我冷笑一聲:
那你與薑靜瑤,又清白到哪裡去
不妨告訴你,那日你將我赤身扔在房中,任人羞辱之時,你與她在隔壁的苟且之聲,我聽得一清二楚!
此話一出,趙書琰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一步,眼中滿是慌亂:所以......你全都知曉了
我迎著他的目光,緩緩點頭。
我卻慶幸自己聽到了,否則此生都要被矇在鼓裏,任由枕邊人行此齷齪之事。
那才真正令人不寒而栗。
見我確認,趙書琰緊抿著唇,先前的氣焰蕩然無存。
我與她......不過一時糊塗,你莫要多想,可好
一時糊塗這便是他慣用的托辭麼
是一時糊塗,還是刻意偏袒,視若珍寶
恐怕隻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我是否多想,早已無關緊要。和離書既定,你我從此一彆兩寬,各生歡喜。我不會再過問你的事,也請你莫再糾纏。
說完,我拎起菜籃,轉身回了傅天恒的宅院。
趙書琰僵在原地,麵上滿是錯愕,久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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