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近來她還認了管角門的婆子做乾孃,訊息就更靈通了。
“姑娘,您說大少爺是真轉性子了嗎?”
巧珍吃得差不多了,抹了抹嘴說道,“聽說他這些天一門心思讀書,連房門都很少出呢。以前他受點委屈,不出三天鎮北侯府就會派人來撐腰,這次竟能忍到現在,連老爺都誇他懂事了。”
清梨端起菊花茶抿了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蘇長峰驕縱慣了,又心胸狹窄,哪能說變就變?冬至那天受了父親的責罵,這陣子的沉寂,怕是在憋著什麼大招呢。”
秋蘭聞言,不由有些擔憂:“那姑娘,這可怎麼辦?”
清梨放下茶杯,笑意從容:“彆怕。我們提前做好準備,任他有什麼招數,都接得住。最後誰勝誰負,還不一定呢。”
一場小雪初霽,殘雪覆著青瓦,凜冽的寒風捲過庭院,將冬日的寒意颳得愈發刺骨。
清梨照例去春和園探望薑太妃。
經周太醫悉心診治,太妃的身子已無大礙,她這才放下心來,裹緊了鬥篷往回趕。
剛到府門,便見一輛青布馬車正緩緩駛離,車簾低垂,看不清內裡情形。
清梨駐足望了片刻,見車轍印新碾在薄雪上,心中略起疑竇,這才轉身回了梧桐院。
室內燃著銀絲炭,暖意融融。
清梨換下厚重的鬥篷,換上件月白色繡折枝玉蘭花的輕便小襖,斜倚在臨窗的暖炕上。
桂娘端來一盞剛沏好的茶,琥珀色的茶湯在白瓷盞中漾著熱氣。
一口熱茶入喉,暖意從喉頭漫至四肢百骸,驅散了一路風霜。
巧珍從外頭進來,凍得臉頰紅撲撲的,鼻尖還沾著雪粒。
秋蘭連忙遞過手爐,她接過來捂在懷裡,笑著謝了。
清梨等她緩和了身子,才慢悠悠問道:“今日府裡有客來?”
巧珍捧著暖爐搓著手:“是南城外觀音廟的淨心師太。”
“淨心師太?”清梨握著茶盞的指尖微頓,心頭莫名一緊。
巧珍眨著好奇的眼睛解釋:“聽說那觀音廟的簽文極靈,夫人早年為求子常去,便與這位師太相識了。偏師太說近日在禪定中感應到府中有喜事,特意進城給夫人送平安符呢。”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姑娘你說,這師太當真神通廣大?夫人這胎還冇對外聲張,她隔著十幾裡地竟能算到?”
清梨的手指輕輕叩著桌麵,唇邊漾開一抹冷笑:“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我倒覺得,是人在背後安排。”
她抬眼,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蘇映雪住處的方向。
巧珍驚得捂住嘴:“是大姑娘?難道是有陰謀?”
“不好說。”
清梨搖了搖頭,聲音輕下來,“你晚些時候悄悄去探探,彆驚動旁人。”
巧珍重重點頭。
一旁做針線的桂娘聽到“淨心師太”四字,繡花針在指間頓了頓,眉頭微蹙,終究還是冇說話。
清梨看在眼裡,溫聲問道:“桂娘在府裡年頭久,認得這位淨心師太?”
桂娘沉默片刻,才斟酌著開口:“十幾年前,夫人一心求子,聽聞城南觀音廟靈驗,確實去過幾遭,隻是始終冇動靜,後來便去得少了。姑娘五歲那年,夫人好不容易懷上了,那位淨心師太卻突然上門,說姑娘命格有礙,會克著夫人腹中的孩兒,除非讓姑娘遠離京都,此生不見生母,才能保胎兒平安。”
她歎了口氣,聲音沉了下去:“夫人當時半信半疑,冇承想不出幾日,竟真的動了胎氣,最後冇保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