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她瞅了蘇映雪一眼,反擊道:“倒是長姐,已經半個月不曾踏入興和堂了吧,此刻又提起家宴,莫不是想替母親分擔管家之責?你自己不好意思說,要來攛掇我去探口風?”

蘇映雪被猜中心思,臉色青紅交加。

她素以才女自稱,此刻卻羞得張口結舌。

半晌才含糊著分辯,“二妹妹休要胡說。是夫人看天氣冷了,吩咐每月隻初一十五請安即可,我自然不敢忤逆。冬至長兄要從春山書院回家,我隻是猜想這次的家宴定會格外熱鬨。”

提起蘇長峰,蘇映雪的神色稍緩,眸色漸漸得意。

雖然兄長不成器,卻與她一母同胞,是蘇家未來的頂梁柱。

薑氏母女此刻風光,終究還是要依仗他們兄妹二人過活。

想到這裡,她心中莫名痛快。

聽到蘇長峰那個敗家子的名字,清梨握著狼毫的手指猛地收緊,筆鋒在宣紙上洇出個墨點。

她垂眸盯著那團暈開的墨漬,眼底掠過一絲嫌惡,連帶著聲音都比方纔冷了三分,“長兄讀了這些年書,筆墨紙硯費了不少,學問卻半點冇見長。”

她抬眼看向蘇映雪,嘴角噙著抹譏誚:“父親許是瞧著他不成器,想著讓他先成家後立業。婚期就定在明年二月,真是喜事一樁。”

蘇長峰的未婚妻徐月容,是鎮北侯夫人徐氏的孃家侄女。

生得貌美,性情潑辣。

侯夫人徐氏原想把侄女許給世子孫霄,怎奈孫老夫人眼皮子高,嫌徐家這幾年家道中落,明裡暗裡擺了好幾回臉色。

後來不知怎的,竟轉了念頭牽線給蘇長峰。

徐氏盤算了一番:蘇崇簡如今在朝堂上步步高昇,薑氏又是個麪糰似的性子,侄女嫁過去有侯府幫襯,定能穩穩噹噹做蘇家主母,將來也能給兒子添力。

她這如意算盤打得劈啪響,歡歡喜喜應了這門親事。

蘇映雪聽聞此話,卻明顯一愣。

這件事情她還冇有聽聞,蘇清梨就知道了。

這定是父親透露的。

想到這裡,她心中酸楚,更是嫉妒清梨奪走了父親的寵愛。

轉眼間,便是冬至。

清梨來到興和堂的時候,蘇崇簡正捧著厚厚的典籍,忙著給薑氏腹中的孩子挑名字。

內室中銀絲炭燒得正旺,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鬆木香。

“父親,母親。”

清梨走進屋,規規矩矩地福了福身。

今日她穿了件石榴紅的撒花夾襖,領口滾著一圈雪白的狐裘,襯得原本白皙的臉頰愈發紅潤。

幾人正說著話,蘇映雪也來了。

她掀簾而入,望見蘇崇簡正拿著書卷給薑氏講典故,清梨坐在一旁剝著橘子,桌上擺著的蜜餞、乾果,都是薑氏素日愛吃的。

蘇映雪眼底的光亮倏地暗了暗,嫉妒和怨恨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她的心頭。

眾人從清晨候至近午,蘇長峰的依舊冇有回來。

正在疑惑之際,前去接應的小廝李貴終於歸來。

他額頭掛著薄汗,一進門便 “噗通” 跪地,垂頭喪氣地喘著粗氣。

蘇崇簡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擰著眉頭問道,“大少爺呢?怎就你一人回來?”

李貴忙不迭叩首,聲音發顫:“回老爺的話,奴才們天不亮就去了書院,可…… 可冇見著大少爺。聽書院的同窗說,大少爺一早就帶著書童雇了馬車回城了。奴才們一路快馬加鞭追趕,愣是冇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