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柳姑姑垂著眼簾,見主子眼底翻湧的決絕,心知這宮裡又要起風波了。

“楚王在邊關打了幾場硬仗,如今辦事越發穩重。”

薑太妃望著窗欞上的日光,語氣漸漸柔和,“他是我看著長大的,人品又可靠,倒是比東宮、梁王都像回事。”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點著桌麵,“若是他能護著清梨,清梨自己也願意……”

話未說完,卻被自己的歎息打斷。

她抬眼看向柳姑姑,忽然自嘲地笑了:“我這把老骨頭總是愛操心。孩子們的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清梨年輕,還冇有定性。聽說前陣子她對李家的公子感興趣,如今不也散了。”

她想了想,又問道:“我記得蘇家大姑娘比清梨還長兩歲,她定下人家了嗎?”

柳姑姑回話,“蘇大姑娘今年十八歲了。聽說以前也有人提親,隻不過鎮北侯府那邊壓著,挑剔的很,慢慢就耽擱了。不過蘇大姑娘是個才女,家世容貌也不錯,就算耽擱兩年,也不愁嫁人。”

“鎮北侯府?”

薑太妃冷哼一聲,“蘇崇簡是被豬油蒙了心,任由嶽家拿捏。還有薑氏也是個拎不清的,自己女兒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護著!”

她越說越氣,臉上有了薄怒。

柳姑姑忙柔聲勸道:“娘娘不要生氣。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奴婢瞧著,清梨姑娘聰慧果敢,性情堅毅,很有太妃年輕時候的風範。況且她有太妃照拂,將來必定差不了。”

薑太妃聞言,感歎的說道:“上次若不是她機靈,我恐怕活不成了。我們祖孫有緣,但凡我活著一天,必要照拂她一日的。”

冬至的腳步漸近,梧桐院的梅枝上積了層薄霜。

這日,清梨閒來無事,正在作畫,忽然見蘇映雪嫋嫋婷婷進來,手裡捧著本簇新的詩集。

她臉上帶著幾分笑意,“二妹妹,詩集順利出版了,在京中反響很好,得了許多姑娘們的稱讚呢。”

又歎息一聲,略有歉意:“可惜,你不曾參與。”

她含笑望著清梨,想從她臉上尋到半分後悔。

清梨隻是淡淡一笑:“恭喜長姐心想事成。從此以後,長姐與李公子才子佳人,傳為美談,真是可喜可賀。”

蘇映雪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不甘心地追問:“妹妹真不覺得可惜?若是當初你也參與了……”

“長姐的才名遠揚,妹妹自愧不如。想必轉年你的好事就近了!”

清梨打斷她的話,筆尖隨意在宣紙上勾勒出寒梅的輪廓,語氣格外真摯。

她是真的希望蘇映雪與李修瑾抓緊定親成婚,好了斷前世的噩夢。

兩人明明曖昧不清,如今卻遮遮掩掩,拖拖拉拉,令人好生煩躁。

若是蘇映雪再改變心意,入宮遴選太子妃,豈不是要將蘇家再次拖入渾水?

清梨可不想被她連累。

蘇映雪攥緊了詩集,臉色僵硬。

她眸光落在清梨的畫上,忽然笑了,“二妹妹,夫人有孕在身,還要操持冬至家宴,實在辛苦。你去不去探望幫襯,反而有閒情逸緻作起畫來?”

薑氏揣著三個月的身孕,行事格外小心,隻在正午天氣暖和時,由羅媽媽扶著在院子裡慢慢踱步。

蘇映雪此話雖然是調侃的意思,但語氣卻尖銳。

既是指責清梨冇有孝心,隻貪圖享樂,又暗指她們母女失和。

清梨神色坦然,淡淡的說道:“周太醫常來清脈,母親胎相已穩。我也每日晨昏定省,從不落下,何來不關心一說。再說母親當家十幾年,手底下管家婆子都是能乾之人,區區家宴,有何大驚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