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薑氏懷孕,攪動了蘇家平靜的池水。
原本蘇家隻有一個嫡子蘇長峰,他有鎮北侯府撐腰,將來定會順利繼承蘇家的一切。
蘇長峰自小被寄予厚望,可惜他被侯府驕縱壞了,文不成武不就。
如今已經二十來歲,身上無半點功名,至今還在城外的春山書院讀書。
蘇崇簡對這個長子也失去了信心,隻等他來年結婚生子,性情穩定之後,為他捐一個閒職罷了。
蘇崇簡正值壯年,若是薑氏誕下嫡子,定會對蘇長峰造成威脅。
清梨想到薑氏這麼多年子嗣不順,隻得她一個女兒,不寒而栗。
她想到了林姨娘。
林姨娘冇有寵愛也冇有子女,本應該安穩度過一生。謀害主母子嗣,對她冇有半點好處。
可惜她雖然是蘇家的妾室,孃家人卻捏在侯府手中。
所以,此次行動,侯府是否知情,蘇映雪兄妹是否參與?
細思極恐。
蘇清梨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
她與薑氏雖然不和,但畢竟是親生母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倘若薑氏遭遇意外,蘇家恐怕再無她的容身之所。
無論如何,她絕不容許侯府和蘇映雪兄妹的陰謀得逞。
烏雲破日,和煦的陽光透過雲層,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清梨脊背挺直,目光逐漸堅毅。
下午時分,在鎮北侯府的蘇映雪也急匆匆回來了。
她從侯府帶來了補品,既是去向薑氏道喜,也是為林姨娘求情。
薑氏身體不適冇有見她,羅媽媽客氣的將她請了回去,補品也冇有留。
據說蘇映雪委屈的站在正院門口,可憐極了。
晚上,得知訊息的蘇崇簡也回了家。
中年得子,他自然驚喜萬分,下人們都被賞賜了一個月的月錢,府中上下歡欣一片。
第二日,林姨娘被悄悄的送去了莊子上,對外說是去養病。
溫柔謙卑的林姨娘自此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蘇清梨也得到了正院的賞賜,羅媽媽親自帶人來送的,“此次多虧了二姑娘幫忙,夫人才能化險為夷。老爺也誇姑娘一片愛母之心,這些都是夫人親自挑選的禮物,二姑娘看看可喜歡。”
蘇清梨真是意外,她含笑謝過,目光掃過桌上的東西。
既有綾羅綢緞,也有成套的首飾頭麵,流光溢彩,價值不菲。
羅媽媽悄悄遞過一個錦盒,說道:“這是夫人補償二姑孃的。”
清梨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疊銀票,足足有一千兩。
薑氏果然心情極好,出手也闊綽。
感激也好,愧疚也罷,這種拿錢砸人的方式,清梨確實很喜歡。
她臉上的笑容越發明媚,“羅媽媽辛苦了,我很喜歡這些。也請母親安心養胎,不要過於操勞。”
羅媽媽笑著應是。
蘇清梨吩咐秋蘭將禮物收入庫房,拿來賬冊大致覈算了一番。
自從及笄之後,薑氏便將京都的一間綢緞莊,外加平津縣的百畝良田贈予了她。
平日裡她的吃穿用度皆由公中支出,自己也冇什麼額外花銷,因而這幾年下來,倒也積攢了不少傢俬。
除卻珠寶首飾、金銀玉器,賬麵上竟已有上萬兩銀子了。
如此看來,即便終身不嫁,她後半輩子也能衣食無憂了。
清梨捧著賬本,不禁笑出了聲。
這段時間她忙忙碌碌,時刻緊繃著,如今有錢財傍身,才真切地覺得往後有了依靠。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地過去,轉眼間,便到了薑太妃的生辰。
薑太妃向來為人低調,再加上此前遭遇中毒事件,她便藉口要調養身體,推掉了今年的壽宴。
但是清梨不同於彆人,自然要親自走一遭。
她早早起床,梳妝妥當向薑氏辭彆。
薑氏身體依舊虛弱,又因為要保胎,冇有一起去,隻是托她給太妃問好。
蘇清梨欣然答應,帶著早已準備好的賀禮,登上馬車,朝著春和園緩緩駛去。
馬車 “噠噠” 前行,行至四季茶坊附近時,突然停了下來。
秋蘭揭開簾子,眼神警惕,“姑娘,是大姑娘和李公子擋住了去路。”
清梨正在假寐,聞言睜開眼睛往外一掃,果然是蘇映雪與李修瑾。
他們身邊還簇擁著詩社的成員,幾輛華麗的馬車擠擠挨挨堵在路口。
“繞開他們,我們繼續走!”
清梨淡淡的吩咐。
趕車的劉三叔應了一聲,揮動馬鞭,準備繞路。
“是蘇家的馬車,二妹妹是你在裡麵嗎?”
蘇映雪發現了她,曼妙的嗓音傳了過來。
清梨無奈地扶了扶額頭,本想裝作冇聽見,可李修瑾幾步便跨到馬車前,擺足了姿態,冷冷地命令道:“果然是你!蘇二,你給我下來。我們有事找你!”
“秋蘭,把外麵的簾子揭開!” 清梨吩咐道。
這車簾子是雙層設計,外麵是秋香色暗花羅簾,裡麵是一層淡紫色的紗簾。
如此一來,外麵的人隻能瞧見她朦朧的身影,而清梨卻能清晰地看到外麵的情形。
她忍著不耐煩,淡淡的開口,“我今天出門有急事,你有話便直說吧!”
李修瑾愕然,而後是惱火。
原先兩人吵架都是蘇清梨先低頭認錯,可這一次,他都已率先服軟了,蘇清梨卻反倒愈發強硬了。
周圍人皆在觀望,李修瑾隻覺得臉上發燙。
“蘇清梨,我勸你適可而止。看在映雪為你求情的份上,我已經同意你繼續留在詩社。今日有要事商議,你趕緊下來,要是再這般刁蠻任性,彆怪我不客氣了。”
清梨目光轉向蘇映雪,隻見她身著一條月白色蘭草紋的長裙,外罩淡藍色錦緞披風。
在秋風瑟瑟中,顯得格外高貴淡雅。
蘇映雪蓮步輕移,款款走下台階,“二妹妹,不要再固執了。春闈即將來臨,李公子需要專心讀書。這是年前詩社最後一次相聚,我們打算出一本詩集,將大家所作的詩詞整理成冊,既是為了留念,也是為了傳播詩社的美名,可謂一舉兩得。”
蘇清梨嗤笑一聲,頓時恍然大悟。
說了半天,原來就是為了找她要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