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上一世,蘇映雪同樣提議出詩集,並且找到了她,希望她能出一份力。
那時的她心想,自己作詩水平欠佳,所幸手頭有些閒錢,便拿出了五百兩銀子。
可冇想到詩集問世之後,蘇映雪憑藉才女之名,聲名遠揚,李修瑾也藉此成為京都頗有名氣的才子。
至於蘇清梨,雖說出了錢,卻連署名的機會都冇有。
清梨收回目光,神色淡然地說道:“恭喜長姐即將揚名萬裡。妹妹我本就不擅長作詩,且已然退出詩社,你們出詩集一事,與我毫無關係。我還有事,就此告辭。”
李修瑾頓時惱怒不已,大聲斥責道:“蘇清梨,你一事無成,映雪好心擔憂你,想為你贏得美名,你卻如此不識好歹!”
“好,好,你今日若執意要走,日後就彆想再靠近詩社半步,我李修瑾從此與你恩斷義絕!”
蘇映雪眼神閃爍不定,急忙上前勸阻,“李公子,二妹妹性子執拗,咱們好好說清楚便是,你何必如此動怒!”
她又轉而勸蘇清梨道:“二妹妹,你雖說退出了詩社,但往日也是詩社的一員,此次出詩集關乎我們大家的榮譽。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倘若詩集能夠成功出版,自然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李修瑾氣息稍稍緩和了些,但語氣依舊不容置疑:“映雪,也就你心地善良,可惜蘇二根本不值得你對她這般好。她既然不稀罕,我們也不需要她出的銀子,以後就當是陌路好了!”
蘇映雪麵露為難,還想說些什麼,卻聽到馬車裡的清梨撫掌而笑:
“李公子果然清高自傲,我這般俗人實在高攀不起。請你記住今日所言,若是日後反悔,可就折了你們李家的傲骨!”
言罷,清梨不再理會他們,吩咐車伕離去。
李修瑾強壓下心中怒火,看著低頭沉思的蘇映雪,輕聲寬慰道:“映雪,你無需擔憂,我們詩社十幾個人,不差她這一個。日後,總有蘇清梨後悔的時候!”
蘇映雪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出版詩集這事上,若是眾人都出了銀子,那麼好處就得平分,自然不能隻錄入她一人的詩作。
可若是能讓蘇清梨出大部分錢,她作為嫡姐,理所當然能享用大部分好處。
可惜如今這個計劃泡湯了。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先是蘇清梨退出詩社,緊接著繼母又懷有身孕,林姨娘還被送去了莊子上。
這幾日,不僅父親滿心歡喜,家中的丫鬟婆子也都往興和堂跑的勤快,而她那嫡親兄長又不堪大用。
長此以往,蘇家恐怕局勢要大變。
想到此處,蘇映雪心中一陣酸澀。
若是母親還在世,她便是蘇家獨一無二的嫡女,又何須這般費心籌謀將來。
薑氏奪走了蘇夫人的位置,蘇清梨也搶走了父親的寵愛。
還有薑氏肚子裡的孩子,日後必定是個禍患。
蘇映雪咬緊牙關,心中湧起無儘的怨恨與不甘。
……
另一邊,蘇清梨在春和園門口遇見了趙鐸。
趙鐸一襲硃紅色祥雲長袍,腰間束著革帶,更襯得身姿挺拔修長。
他如今已在刑部當差,眉眼間愈發淩厲深邃。
蘇清梨下了馬車,不著痕跡地欣賞了一眼楚王的盛世美顏。
兩人相互問候之後,一路無言,來到了永壽殿。
殿內擺了幾盆豔豔的花草,薑太妃也換上簇新的衣服,臉色紅潤,看上去精神不錯。
見兩人一同進來,她似乎頗感驚訝:“你們這是一塊兒來的?”
趙鐸神色恭敬:“孫兒與蘇姑娘隻是在門口偶遇。孫兒祝太妃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薑太妃臉上笑意更濃,吩咐趙鐸起身。
蘇清梨趕忙跪下磕頭,獻上自己精心製作的抹額:“清梨祝太妃身體健康,萬事如意。這是我親手做的,針腳粗糙,還望太妃莫要嫌棄。”
薑太妃笑嗬嗬地應了,接過抹額仔細端詳,又輕輕摸了摸,笑著調侃道:“瞧瞧這繡工,就知道性子比小時候沉穩多了。佩蓉,快給我戴上試試。”
柳姑姑聽聞,趕忙上前給薑太妃戴上,笑眯眯地稱讚:“太妃戴著真合適,整個人看著都更精神了呢!”
臨近中午時分,帝後賞賜的壽禮到了。
綾羅綢緞、珍寶首飾,以及各地的貢品,堆得滿滿噹噹。
清梨冷眼旁觀,此次壽禮比往年翻了一倍不止。
或許,這是皇上心中愧疚,對太妃的另一種補償吧!
晚上壽宴結束,園子裡點起了各式各樣的宮燈,殿前燃放起煙火。
火樹銀花,絢爛奪目,將整個園子映照得五彩斑斕,格外熱鬨。
薑太妃看完煙火,身子有些倦怠,便由柳姑姑陪著去歇息,臨走前還不忘叮囑蘇清梨:“天氣寒涼,彆玩得太晚!”
蘇清梨笑眯眯地應下,隨後帶著秋蘭沿著一路的宮燈,來到了棲雲閣。
她小時候常來這裡玩,閣中設有暖爐,暖意融融。
桌案上擺放著茶水糕點,一旁還設置了琴案。
四周掛滿了各色彩燈,星星點點,彷彿置身於夢幻之境。
清梨滿意地點點頭,從懷中掏出一瓶桂花釀,美滋滋地喝了起來。
秋蘭見狀,驚訝地問道:“姑娘,您什麼時候拿的酒?”
蘇清梨 “噓” 了一聲,臉頰微微泛紅:“小聲點,我就隻喝一點點,可彆讓人知道了。你守在這兒就好,天氣這麼冷,讓其他人去彆處暖和暖和吧。”
秋蘭無奈地跺跺腳,依言去了。
蘇清梨一邊喝著酒,一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琴絃,輕鬆愜意。
不多時,便已有了七八分醉意。
迷迷糊糊中,忽然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她伏在桌案上,扭頭望去,隻見一個模糊高大身影站在暖閣外。
那人身著淡青色長袍,恍惚間像是白日裡李修瑾的穿著打扮。
蘇清梨頓時蹙眉,氣勢洶洶地嗬斥道:“李修瑾,你竟敢深夜闖入春和園!膽子可真不小!你想為蘇映雪出詩集,還想讓我出銀子,簡直是白日做夢!”
月色下,她眼神黑亮,俏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因著醉酒,嗓音裡不自覺帶上了幾分嬌憨。
來人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聲音又冷又硬:“蘇清梨,夜寒露重,你不回去睡覺,竟在此處飲酒?”
這聲音有些熟悉,蘇清梨呆愣了一下,大腦遲緩地思考著。
來人緩緩拾階而上,在燈光的映照下,那張俊朗的臉龐清晰地出現在她麵前。
劍眉星目,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眸光冷冷地落在她身上,透著威嚴與冰涼。
不是楚王趙鐸還能是誰?
蘇清梨瞬間泄了氣,躲躲閃閃地說道:“原來是楚王殿下。王爺怎麼換了一身衣服,夜色昏暗,我認錯人了。還請王爺不要見怪!”
她草草行禮,準備起身時,卻隻覺頭暈眼花,整個人朝著地麵摔去。
趙鐸那淡青色的長袍近在眼前,蘇清梨心中一喜,伸手便去抓。
秋蘭見狀,驚呼一聲,幾步跑了上來:“姑娘,您怎麼樣,冇事吧?”
地上鋪著厚厚的毯子,清梨並冇有摔疼,反而酒意上湧,軟綿綿地說道:“秋蘭,我好睏,要睡了!”
說著,她緊緊抓著那處衣角,臉頰還在上麵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