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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魚,怎麼冇點燈?」

他將四下燭火點亮,獻寶似地將麵端到我的麵前。

「麵還是那樣的麵,可人早就不是了。」

他說話自然,好像之前的事都冇有發生過一樣。

「今日是你的生辰,你是不是以為我忘了?」

他的眼睛依舊亮亮的。

我抬起手想去接那碗麪,他卻緊著往後閃,順手將碗放到了木匣子上。

……

是啊,我們之間的鴻溝早就不是今日纔出現的。

我苦笑一聲。

「那日你假死逃脫,就是想以此來擺脫我的吧?你早有這般心思就該明說,我不會纏著你的。」

「那個女子……你若是喜歡,就讓她進門好了,我不計較……」

反正我也要走了。

我從西涼而來,眼下也要回西涼去了。

西涼的每一任女王,都會在繼位之前,尋一個樣貌品行出眾的男子來繁衍後代。

這不是給自己選男人,而是給自己的孩子選擇一個好的基因。

那日大街之上,我選中了薛渡。

樣貌一流,品行寧折不屈。

我私下偷偷看過他的文章,錦繡有力,滿腔報國之誌。

這樣的人來作我孩子的父親再合適不過了。

本來我可以霸王硬上弓懷上孩子就跑的,可這個人實在太吸引我。

他會將受傷的小貓帶回來醫治,每月會抽出天的時間為那些貧困上不起學的孩子免費講學。

他不屈服於權貴也不因眼前貧困而自卑,他說男兒立於世間應有三份傲氣……

自此,我理解了畫本中那些為愛情肝腦塗地的女人。

他們都以為,眼前的男人是世間最獨特的那一個。

曾經的我也是。

母後說過,這是女兒家的大忌。

那日宅院大火,也是我發現自己懷孕之時……

我本想去告訴他的,告訴他我們有孩子了。我想問他:

「薛渡,願不願意和我回西涼……」

現在想來,自己真是一個小醜。

薛渡,你真不值得……

「真的?」

他聽見我這麼說,忽然騰地而起,緊緊將我摟在懷裡。

喜悅之情實在溢於言表。

「蘭魚,你真是太懂事了。你放心,等下我就去跟月月坦白你的身份。她是個通情達理的女子,必定能容得下你,將來你們好好相處……」

「等她進了門,我就對天下坦白你的身份,讓你做我的平妻。」

髮妻變平妻,多好笑啊。

他大約從一開始就拿我當備胎的。

如果當初對外公佈我的身份,是怕將來登科後,我這個上不得檯麵的糟糠之妻埋冇了他這狀元郎。

棄了我?彆人罵他負心漢。

本想自己假死混過去,卻不成想被我發現。

我笑著撫上了他的臉,手間匕首頓顯。

那一瞬我是想宰了他的,可是胸口又是一陣噁心的感覺湧了上來。

孩子,是你在護著他嗎?

我緩緩撫上了肚子。

他順著我的手,忽然緊張地看著我。

「蘭魚,你是不是……今日在外麵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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