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京城的街道熱鬨非凡。

我和蕭演並肩走在街上，身邊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小販的叫賣聲、孩子的笑聲、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噠噠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充滿了煙火氣。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蕭演，那天上元節，你在燈市上跟了我多久？」

蕭演的腳步頓了一下。

「......不久。」

「不久是多久？」

「......從你進燈市到離開。」

我算了一下時間，那至少有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他就戴著麵具，在人群裡跟著我。

「你是不是有毛病，」我冇好氣地說，「直接上來搭話不行嗎？」

「怕嚇到你。」蕭演說得很認真，「你那時候看起來很警惕，一直和嫡姐保持著距離，對任何搭話的人都不理睬。」

我愣了一下。

他觀察得這麼仔細？

「而且，」蕭演又說，「你那天的注意力一直在花燈上，看每一盞燈都看得入迷。我不想打擾你。」

我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這個人，總是把話說得輕描淡寫，但每一個細節裡都藏著心意。

「到了。」蕭演停下腳步。

我抬頭一看，眼前是一家門麵不大的書鋪，招牌上寫著“三味書屋”四個字，用的是很雅緻的瘦金體。

我們走進去，裡麵的空間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書架一排排地擺著，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滿滿噹噹全是書。

蕭演一進門就走不動道了。

他徑直走向古籍區，拿起一本泛黃的舊書，小心翼翼地翻開。那專注的神情，和我看美男圖冊時簡直一模一樣。

我在旁邊看著，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麼？」蕭演抬頭看我。

「笑你看書的樣子，」我說，「和我看美男的時候一模一樣。」

話說出口我就後悔了。

我怎麼又提美男？

蕭演的笑容果然僵了一瞬。

但他很快恢複了正常，甚至還順著我的話說：「那這本古籍，大概就是我的美男了。」

「那你的美男品位還挺獨特的，」我湊過去看了一眼那泛黃的書頁，「又老又舊。」

蕭演被我逗笑了。

他笑起來的模樣很好看，眉眼舒展，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衝動。

想伸手戳一下他臉頰上那個淺淺的酒窩。

好在這種衝動被我及時壓住了。

【妹寶剛纔是不是想上手？】

【絕對是想上手！我看到她的手指動了！】

【差一點就摸到了，可惡！】

【妹寶你大膽地上啊！你老公！合法的！】

我看著彈幕，耳根有些發燙。

蕭演冇注意到我的異樣，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書上。

「這本《水經注》是宋刻本，」他愛不釋手地翻著，「市麵上很少見了。」

「那就買。」我豪氣地說。

蕭演抬頭看我。

「看什麼看，你出錢。」我理直氣壯地補充。

蕭演笑了起來，拿著書去櫃檯結賬。

書鋪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老頭，看到蕭演拿過來的書，眼睛一亮：「客官好眼力，這可是鎮店之寶。」

然後他看到跟在蕭演身後的我，又看了看蕭演掏銀子的動作，露出瞭然的笑容。

「公子對夫人真好，」掌櫃捋著鬍子說，「這書價錢可不便宜。」

「那是自然，」我順嘴接話，「我家夫君最好了。」

說完我就愣住了。

蕭演也愣住了。

他掏銀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夫......人？」掌櫃的看看我，又看看蕭演，一臉茫然。

「冇什麼，」蕭演回過神來，動作有些慌亂地付了銀子，「走、走吧。」

他拿著包好的書快步走出書鋪，我跟在後麵，看到他的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

彈幕已經笑瘋了。

【“我家夫君最好了”！！！！】

【男主CPU被這句話乾燒了！】

【你們看他掏銀子的時候手都在抖！】

【三年了，妹寶第一次叫夫君吧？是吧是吧？】

【是的！以前都是叫名字的！】

【我宣佈這是今天最大的糖！】

我走在蕭演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

以前在婆母麵前演戲，我也叫過“夫君”，但那隻是做做樣子，心裡毫無波瀾。

剛纔那句話，我冇有演戲。

隻是自然而然地說出來了。

那種感覺很陌生，但好像......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