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綠蘿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夫人！您昨天不是說今天要和小侯爺出門嗎？該起來梳妝了！」

我把頭埋進被子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平時我出門從來不用這麼隆重，隨便挽個頭髮套件衣裳就能走。反正我又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但今天不一樣。

今天我要在意蕭演的眼光。

這個認知讓我在被窩裡掙紮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認命地爬了起來。

綠蘿興奮得不行，翻箱倒櫃地給我找衣裳，嘴裡還唸叨著：「這件鵝黃色的顯氣色，這件水紅色的襯膚色，這件月白色的和侯爺今天穿的那件正好相配......」

「你怎麼知道蕭演今天穿什麼？」

綠蘿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說：「猜的。」

我看著她的表情，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你該不會——」

「夫人！這件就很好！奴婢給您梳頭上妝！」

綠蘿生硬地轉移話題，手法利落地把我按在梳妝檯前。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被擺弄來擺弄去的臉，心裡那點懷疑越來越強烈。

綠蘿這個小丫頭，該不會是蕭演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吧？

不然怎麼每次蕭演都能恰到好處地出現在我需要的時候？怎麼我的喜好蕭演全都一清二楚？

我正想著，彈幕替我驗證了猜測。

【哈哈哈哈妹寶終於發現綠蘿是男主的人了嗎？】

【綠蘿是侯府的家生子，從小跟著男主長大的，你們說呢？】

【男主：我安插眼線不是為了監視，是為了更好地投喂。】

【綠蘿：我的任務是讓夫人每天都開心，順便給侯爺彙報夫人的喜好。】

我看著飄過的彈幕，又看了看鏡子裡綠蘿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

沈泱泱啊沈泱泱，你這三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

綠蘿的手藝確實不錯，幾下就把我打扮得妥妥帖帖。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鵝黃色的衣裙，簡單的髮髻，簪了一根白玉簪子。

不是多華麗的裝扮，但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夫人真好看！」綠蘿由衷地讚歎。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氣，往門口走。

推開院門，蕭演已經等在門外了。

他穿著月白色的長袍，果然和我的裙子相配。看到我出來，他眼睛一亮，隨即又剋製地收斂了表情。

「走吧。」他說。

我點點頭，和他並肩往外走。

兩個人走在侯府的長廊上，氣氛比平時安靜了很多。

以前我和蕭演在一起，話都是我說。我嘰嘰喳喳地講今天又發現了什麼好吃的，又看了什麼有趣的話本子，又聽說京城裡出了什麼新鮮事。

蕭演就在旁邊聽著，偶爾應兩聲，眼睛裡帶著笑意。

但今天我不想隻讓他聽。

「蕭演，」我開口，「你有什麼想逛的地方嗎？」

他偏過頭看我，似乎有些意外。

「我？」

「對啊，總不能每次都隻逛我想去的地方。」

蕭演想了一會兒，說：「城西新開了一家書鋪，聽說是從江南過來的，有很多珍本。」

「那就去書鋪。」我爽快地說。

蕭演的嘴角又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