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從書鋪出來,我和蕭演又在街上逛了一會兒。

路過一個賣糖人的攤子,蕭演停了下來。

「要不要?」他問我。

我看著那些栩栩如生的糖人,想起小時候唯一一次吃糖人,是府裡一個老嬤嬤偷偷塞給我的。後來被嫡母知道了,那個嬤嬤被髮賣去了莊子上。

「要。」我說。

蕭演讓攤主做了一個小兔子,又做了一個小老虎。他把兔子遞給我,自己拿著老虎。

「為什麼你是老虎我是兔子?」我不滿。

「因為兔子可愛。」蕭演說得很認真。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接過糖人低頭咬了一口。

很甜。

比我記憶裡那次吃到的還要甜。

我們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家成衣鋪,路過一家點心鋪,又路過一家首飾鋪。

蕭演在首飾鋪門口停下來。

「上次你說想要一支新的簪子,」他說,「要不要進去看看?」

我想起來了,是一個月前隨口提的。當時我正在翻一本畫冊,上麵有一支點翠簪子很好看,我就隨口說了句“要是有一支這樣的就好了”。

我自己都忘了。

他記得。

我跟著蕭演走進首飾鋪,掌櫃的熱情地迎上來,把店裡最好的簪子都擺了出來。

蕭演拿起一支白玉簪,對著光看了看,又放回去。拿起一支金步搖,搖搖頭又放下。

最後他拿起一支點翠簪子,和畫冊上那支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他遞給我看,「喜歡嗎?」

我接過來。

簪身是銀的,簪頭用翠鳥羽毛點綴出一朵牡丹花的形狀,做工精細,顏色鮮亮。

「這位公子眼光真好,」掌櫃的在一旁誇讚,「這支簪子是咱們鋪子裡最好的點翠,用的是上好的翠羽,工藝也是京城獨一份的。」

「多少錢?」蕭演問。

掌櫃的報了個數。

那個數字讓我的眉頭跳了一下。

太貴了。

雖然平時我花錢如流水,但那都是吃吃喝喝的小錢,這支簪子的價錢夠尋常人家過上三年了。

「算了,」我把簪子放回去,「太貴了,不值得。」

蕭演冇有說話,隻是看了掌櫃的一眼。

掌櫃的識趣地退到一旁。

「泱泱,」蕭演拿起那支簪子,仔細端詳了一下,「三年了,我好像從來冇送過你什麼東西。」

「你送過啊,」我說,「每個月都給我那麼多銀子,還有吃穿用度——」

「那不一樣。」

蕭演打斷我。

他看著我的眼睛,目光認真。

「那些是作為丈夫應該給的。但這支簪子,是我作為蕭演想送給你的。」

他把簪子輕輕插在我的髮髻上。

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我。

「好看嗎?」我問。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為自己臉上沾了什麼東西。

「好看,」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比畫冊上還好看。」

彈幕又炸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心臟!我的心臟!】

【“那些是作為丈夫應該給的,但這支簪子,是我作為蕭演想送給你的”——這是什麼神仙台詞!】

【妹寶你清醒一點,快親上去!】

【嗚嗚嗚我磕死了!】

我看著彈幕,再看看麵前的蕭演,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走吧,」我低下頭,不敢再看他,「再去前麵逛逛。」

蕭演讓掌櫃的把簪子包好,付了銀子,跟在我身後。

我們在街上走了很久,從城西走到城東,又走到城南。中間在路邊攤吃了碗餛飩,我吃不完的蕭演自然而然地接過去吃掉了。

以前他也這樣,我以為是姐妹之間不用避諱。

現在知道了,不是不用避諱,是不想避諱。

等回到侯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蕭演把我送到院子門口。

「今天開心嗎?」他問。

「開心。」我誠實地說。

蕭演笑了笑,轉身準備走。

「蕭演。」我叫住他。

他回過頭。

月光照在他臉上,和前天晚上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我的心裡不再是慌亂和困惑。

「謝謝你,」我說,「三年前的那盞兔子燈,還有今天的一切。」

蕭演的眼睫顫了顫。

「不客氣。」他說,聲音很輕。

然後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門口,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把那支點翠簪子從頭上取下來,握在手心裡。

簪子上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妹寶動心了。】

【絕對動心了。】

【接下來就看什麼時候捅破窗戶紙了。】

我看著彈幕,冇有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