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府的馬車上，我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全侯府都知道。

全侯府都知道蕭演喜歡我。

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每天樂嗬嗬地磕蕭演和幕僚的CP。

綠蘿坐在旁邊，看我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夫人，您還好嗎？」

「綠蘿，」我轉過頭看著她，「小侯爺喜歡我這件事，你知道嗎？」

綠蘿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極了。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後小聲說：「知道。」

「為什麼不告訴我？」

「小侯爺不讓說，」綠蘿苦著臉，「他說怕您有壓力。誰要是敢在您麵前多嘴，就發賣出去。」

我：「......」

蕭演這個傻子。

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那府裡其他人呢？」我問。

「都知道，」綠蘿掰著手指頭數，「老夫人知道，管家知道，廚房的張媽知道，連門口的石獅子大概都知道。」

我捂住臉。

這三年我在侯府到底是個什麼形象？

一個每天樂嗬嗬花丈夫的錢、看彆的男人、還磕丈夫和幕僚CP的傻子？

怪不得每次我挽著蕭演在府裡散步，那些下人們都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不是恭敬。

那是在憋笑。

「夫人，」綠蘿試探著問，「您和小侯爺......」

「彆問了，」我把臉埋在手心裡，「我想靜靜。」

馬車在侯府門口停下。

我下了車，深吸一口氣，往府裡走。

路過花園的時候，遠遠就看見蕭演站在假山旁邊，正和一個管事說著什麼。他今天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長袍，腰間繫著玉帶，整個人看起來挺拔又矜貴。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來，目光越過半個花園，準確地落在我身上。

然後他就笑了。

那種笑容，和麪對彆人時完全不一樣。眉眼彎下來，目光變軟，像是看到什麼世間最好的東西。

我以前怎麼會冇注意到呢？

蕭演跟管事交代了兩句，快步朝我走過來。

「回來了？」他站定在我麵前，自然而然地接過我手裡的披風，「安國寺人多嗎？」

「還行，」我低著頭不敢看他，「不多。」

「求了什麼？」

求了什麼？求了姻緣——不，求了個明白。

「冇什麼，就是隨便拜拜。」我含含糊糊地應付過去。

蕭演冇追問，隻是說：「廚房燉了銀耳羹，我讓人給你端來。」

「嗯。」

「今天腿還疼嗎？昨天看你蹲石凳上起來的時候腿麻了，我讓人準備了藥油。」

「......不疼了。」

他每一句關心都說得那麼自然，好像這些事本來就該他來做。

而我以前居然覺得這是姐妹之間的體貼。

我忽然抬起頭，看著蕭演的眼睛。

「蕭演。」

「嗯。」

「明天，」我深吸一口氣，「明天我想去街上逛逛。」

蕭演明顯愣了一下。

我平時出去逛街從來不會提前告訴他，都是說走就走，回來的時候給他帶點小玩意兒了事。

「好，」他很快反應過來，「我讓人給你備銀子。」

「你陪我去。」

這話說出口，蕭演徹底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我，似乎在確認自己冇有聽錯。

「你讓我......陪你去？」

「嗯，」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一些，「好久冇一起出門了。」

這句話說完，我親眼看到蕭演的耳朵尖紅了起來。

他咳了一聲，努力維持表情的鎮定，但嘴角還是不受控製地往上翹。

「好，」他說，「我陪你去。」

彈幕在他頭頂飄過——

【三年了！妹寶終於主動約男主了！】

【男主那個不值錢的笑啊，我都冇眼看。】

【你們看男主的手，在袖子裡攥成拳頭了，他在忍！】

【忍什麼？】

【忍住在院子裡跑圈吧大概。】

我看著那條彈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然後我對上蕭演的目光，發現他正看著我笑。

那個笑容裡的歡喜，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