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這一夜我睡得極不安穩。
翻來覆去做了好幾個夢,每個夢裡都有蕭演。
有一個夢裡,我回到了三年前的上元燈市。人潮湧動,花燈如晝,我站在猜燈謎的攤子前,看著那盞兔子燈發呆。
然後戴麵具的男人出現了。
這一次他冇有沉默地遞過燈籠就走,而是摘下了麵具。
麵具下是蕭演的臉。
他看著我,說:「沈小姐,我心悅你。」
我在夢裡愣了好一會兒,然後說:「可你不是好男色嗎?」
夢裡的蕭演表情裂開了。
我也裂開了。
然後我就醒了。
天已經矇矇亮了,窗外有鳥叫聲傳來。
我躺在床上不想動彈,腦子比昨天晚上清醒了不少。
有些事情,一旦知道了,就冇辦法當作不知道。
比如蕭演喜歡我這件事。
比如——我對蕭演到底是什麼感覺?
這個問題困擾了我一整個早晨。
洗漱的時候在想,梳頭的時候在想,吃早飯的時候還在想。
綠蘿在旁邊伺候著,看我魂不守舍的樣子,好幾次欲言又止。
早飯是蕭演吩咐廚房送來的,都是我愛吃的。小米粥熬得濃稠,配著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一碟新做的玫瑰酥。
我看著那碟玫瑰酥,想起蕭演之前說過的話。
「江南的糕點師傅,最擅長做這種花酥。你嚐嚐,要是不喜歡,我再換一個。」
那時候我以為是姐妹之間分享美食。
現在想想,哪有姐妹會為了對方一句話,大費周章從江南請師傅過來的?
我把玫瑰酥塞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心裡也跟著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夫人,」綠蘿小心翼翼地開口,「今天還去小侯爺書房嗎?」
我拿玫瑰酥的手頓了一下。
平時這個時候,我確實會去蕭演書房。要麼一起翻翻新買的話本子,要麼我歪在軟榻上吃點心,他在旁邊處理公務。
各做各的,但就是在一個房間裡待著。
這個習慣是什麼時候養成的?我已經記不清了。
隻記得某一天我冇去,蕭演就派人來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從那以後,隻要不是特殊情況,我每天都會去他書房待一會兒。
「今天不去了。」我把玫瑰酥吃完,擦了擦手,「我要出門一趟。」
「出門?」綠蘿眼睛一亮,「夫人要去哪裡?奴婢這就讓人備車。」
「去安國寺。」
「安國寺?」綠蘿愣了一下,「夫人要去上香?」
「嗯,」我站起身,「去靜靜心。」
其實我是想去躲一躲。
在理清自己的心思之前,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蕭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