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二日,幾近晌午,林雲疏右手臂仍舊微酸。
昨夜蘇暮莞抓著他的手壓在臉頰下當枕頭一般,他實在不忍抽離,蹲坐在地上大半個時辰才離開。
窗外,離影飛身入屋,一身黑衣像烏鴉。
他忍不住笑話:“大白天穿黑衣生怕別人看不到嗎?”
離影尷尬一笑,將謝濯的密信遞給他。
閱畢,林雲疏眼眸漸暗,坐在搖椅上,搭著腿往後一靠,搖晃著,閉上眼陷入沉思。
他怎麼也想不到,居然是晉遠侯府的許昌平讓那些牙子誘拐秦櫻落。
晉遠侯許奉山是當今皇後的父親,托自家女兒的福氣封了個爵位,而其長子許昌吉也在前年襲了爵。
而許昌平剛及弱冠,不學無術,品行不端,仗著長姐是皇後、長兄在吏部,背地裏做了很多醃臢事。
一個侯府世子,居然膽大包天到在天子腳下犯下如此重罪。公然讓牙子誘拐外地女眷,圈養在半山別院,滿足特殊癖好,這種事如若放任不管,不知還有多少女子要受他欺辱。
這些年來,他誘拐的人數隻怕不少,若都住在院子裏養著,可是一大筆開銷。他可不是什麼大善人,還不知如何對待那些玩弄後厭棄的女子。
丟在亂葬崗的周家女不過冰山一角,順著這條線索深挖下去,隻怕還會發現更多早已腐朽的暗處。
這個爛攤子光是謝濯是收拾不了,眼下又不是他適合出手的時機,正是難辦。
他突然想起詩聖,但願能在係統裡找到蛛絲馬跡。
然而離影仍像木頭一般杵在跟前等他吩咐。
他揮揮手,“無事了。”
離影抱拳,轉身就上了瓦。
他朝窗外喊:“下回記得,白天白衣,晚上黑衣。”
隻聽到屋頂一震,撲通一聲響。
他再度回到搖椅,呼喚詩聖。
“我現在查到重要線索,隨機任務進度如何了?”
「宿主,輔佐明君任重道遠,係統正在修理整頓」
“我需要載入書中與許家有關的過往情節。”
「宿主,原書並無此人」
……?
隱去眸心的冷意,林雲疏淡淡一笑:“怎麼可能?”
難道是因著上次他故意試探詩聖,惹怒係統,係統才故意不說,要讓他在這個世界自生自滅?
「宿主,我如今這身份不過是店鋪掌櫃,也提供不了什麼線索」
林雲疏猛地心頭一震,看向遠處飄渺天空。詩聖如同被係統控製的傀儡,無半點自主能力,而他彷彿也不過是提線木偶。
他暗帶嘲諷試探道:“現在除了物品欄尚能使用,外加一個沒有用的服務號跟著我,係統已經崩潰了是嗎?”
「我……還是有用的」
“哦?”林雲疏摸摸額頭,“什麼用。”
「幫助宿主捂好馬甲」
“謝了。”
他徹底氣絕。
突然之間傳來轟鳴一聲,如同遭到雷擊一樣,整個人頭暈目眩,後腦勺傳來的疼痛感令他不由得往前一栽。
他起身想要往矮榻上躺著,可剛走了幾步,眼前猛地一片漆黑。
“姝兒!”
“你怎麼了?”
倒下去的一剎那,蘇暮莞和脂月同時托住他的後背。
痛感也倏然而去。
係統的暗示,頭部的鈍痛,詩聖的沉默,隱隱讓林雲疏感到一絲詭異和慌亂。
“姝兒你還好嗎?”
蘇暮莞的聲音把他岔開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靠在她懷裏,低聲重複:“疼……疼……”
她輕輕揉捏太陽穴,為他緩解疼痛。
林雲疏靠在她肩上,聞到淡雅的清香,聽著她勻稱的心跳,還有落在頭頂的呼吸,如此真實,讓人心悸,心安。
本還想依賴一會,順帶撒個嬌,卻被走進來的秦櫻落打斷:“蘇姐姐,馬車已經備好了。”
“姐姐,是去鋪子嗎?”他歪過頭看著蘇暮莞,聲音虛弱。
蘇暮莞手未停,搖搖頭。
他暗自揣測。
昨天已在布莊選好布料,應當不需要再去一趟。想起她和秦方鈺挑揀布匹時談笑風生,他驀地感覺有點不自在。
遂失落道:“還要去布莊嗎?”
“秦公子帶我們淮州河的畫舫遊玩。”
林雲疏並不喜歡畫舫,脂粉味太濃鬱。可若要他眼睜睜看著蘇暮莞和秦方鈺同遊,心裏到底不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