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入夜後,殘暑漸散,時有微涼。四人月下漫步,花香四溢,聽蟲鳴看夜色。

秦櫻落纏著林雲疏不放。

“姝姐姐,可否幫我綉一個荷包?”

她拿出別在腰間的荷包,“你看我自個兒繡的,都舊了。”

林雲疏淡淡瞥一眼,荷包針線參差不齊,一對鴛鴦像兩隻水鴨,實在醜到不忍直視。

他同情地看著她手中的殘次品:“明日給你綉一個。”

“謝謝姝姐姐。”

秦櫻落喜笑顏開,伸手去挽他胳膊。沒曾想,手剛搭上,就被他驀地甩開。

隻聽他淡淡道:“我不習慣這般。”

秦櫻落的瞳孔地震了。

她明明看到蘇暮莞拉著他的手穿過院子。

這個人在蘇姐姐麵前怎麼完全不一樣?

今夜攛掇著散步,不過是為二哥和蘇姐姐一點獨處機會,於是她放慢步子,淺淺地笑了笑,“那我們慢些走,你看荷塘月色,美極了。”

“哪裏有荷花?”

“想像一下便有了嘛。”她糾纏不休,無視他眼中的不耐。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林雲疏繞過她,徑直往前。看著月下那兩個人漸行漸遠的背影,他心裏隱隱有點不舒服。

他安慰自己,定是獨佔欲作祟,朋友之間亦會有嫉妒和不安。權當是為謝濯,若是她與這秦家公子對上眼,謝濯可不傷心欲絕?

嗯,就是如此。

穿過走廊拐角處,那兩人突然不見了。

他不由得加快步子。

“姝姐姐,你別走這麼快呀。”

“熱,走快些。”他隻顧著往前走,回應的話前言不搭後語。

“熱就該慢些走。”

“哎呀!”

“疼死我了。”

又是一聲嬌啼。

他不得不停下腳步,隻見她坐在地上揉捏腳踝,伸直手臂要他扶一把。

“磕到石子了。”一張櫻桃小嘴撅得老高。

他隻好蹲下身體攙扶,掃了一眼乾淨的地麵,麵色沉沉。

扶著她走自然要慢些,心裏不免有些著急。走了一段路,終看到兩人停住在水榭的石階上。

隻見蘇暮莞身子傾斜往旁側一歪,秦方鈺穩穩托住,兩人身子捱得忒近。

“你慢些走,我得去找姐姐。”

他再無耐心陪著她,提起裙角往前趕,奈何長裙拖地阻礙他的步速。

等二人落座亭中,他堪堪走到階邊,隱約看到蘇暮莞眼角有晶瑩亮光。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對上蘇暮莞氤氳著霧氣的雙眸,焦急道:“姐姐哭了?”

柔柔的月色披灑下來,將四下映得朦朧如幻境。

蘇暮莞與秦方鈺走了一路,兩人相談甚歡,未曾覺察把另外兩人落在了後頭。

說著話,兩人拐入遊廊。

“秦公子打算幾時入京?還等三年嗎?”

秦方鈺目光柔和地看向她:“舅舅此次入京便是去打點儒庭書院。若是辦妥了,我打算明年入京求學。”

蘇暮莞心裏一驚。

儒庭書院已封的訊息看來還未傳到淮州,他舅舅前去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她在內心斟酌一番,將儒庭書院之事相告,又勸道:“京城北郊小金山上的昭陽書院很是不錯,隻是門檻高些,若非有德高望重之人的薦書,難以入讀。還有……”

本想提議秦方鈺打點關係進國子監,國子監是最高學府,學成後出路便多些,即便科考失利,亦能走進仕途,任職縣丞之類的小官。

她剛提昭陽書院,他臉上就露出犯難之色,可見第二條路更是走不通。

“謝蘇姑娘提點,我明日就修書一封要舅舅回來。”

言畢,秦方鈺好似鬆口氣,笑道:“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若不能去京城求學,方鈺便去遊歷名山勝川,看看各地風土人情,亦能有所增益。”

想他心中這般寬廣,遠非為了功名利祿求學,蘇暮莞心中更為敬重。

未己,聽到耳旁一陣輕嘆。

隻見他以手撐著廊柱,嘆惋道:“隻是推遲入京,怕是姑母要失望了。”

“想必姑母對秦公子寄予厚望。”

“姑母希望我入京,但並非為科考一事。”

秦方鈺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沿著遊廊往湖邊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