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蘇暮莞站在店鋪外,一動不動看著屋裏的一幕。
嬌軟無力地姝兒正癱倒在李叔懷裏,烏髮長垂,空氣中散發著曖昧繾綣的氣息。
不免讓人浮想聯翩。
她的心間掠過一絲說不出的感覺,粉唇輕抿,靜駐門外不語。
相比之下,脂月是又驚愕又氣憤。
“姑娘,光天化日之下他們如此親昵,太……有傷風化了。”她撅著嘴就要上前質問。
“別去。”
蘇暮莞輕輕拉住她。
脂月不解:“姑娘,咱們不管嗎?”
天地間飄來一絲清風,吹散了腦中的混沌。蘇暮莞將手中團扇輕輕一轉,垂眸沉思。
今日在大理寺看到杜南亭的慘狀,她百感交集。若非姝兒仗義相告,她絕無可能那般堅決與杜南亭劃清界限,免除後麵遭受的傷害。
隻憑著一件事,她便對姝兒感戴莫名。
所謂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她既收留了姝兒,就該信任她,照顧她,尊重她。
想姝兒自小受苦受窮,被養父賤賣後,又被杜南亭欺騙,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他受盡欺辱,卻懂得知恩圖報,無論是對蘇家還是對她都是盡心儘力。
如果李叔和姝兒當真是兩情相悅,她這樣橫插一竿子,豈不是害了他?
男未婚女未嫁,即便是年齡相差甚遠又有何不可?她不能因著世俗的眼光來看待他們,更不能以此評判二人的感情。
如此這般穩下思緒後,她便想通了。
待時機成熟,一切水到渠成,姝兒自然會告訴她。或者,找到個好時機,她再去試探姝兒想法也未嘗不可。
“姑娘?”脂月淡淡撇了下嘴。
蘇暮莞略作思忖,聲音淡定溫婉:“月兒,我想既然兩情相悅,不若成全他們,也算是促成一樁姻緣。”
聽她如是說,脂月木訥半晌,嘀咕著:“可是李叔這年紀怕是都能趕上她爹了。”
淡淡收回落在屋裏的目光,蘇暮莞睇了她一眼,“姝兒命苦,李叔喪妻後獨自扶養芙姐姐長大,如今芙姐姐已嫁人,也不容易。他們兩個苦命人相依相伴,許是好事。”
脂月再度看向屋裏的兩人,心想姑娘說的極為在理,更何況她是主子,主子說什麼便是什麼。
屋裏兩人已分開,詩聖扶著林雲疏坐在圈椅上,正在為他倒熱水。
這個時候進去正免了尷尬。
“我們進去吧。”蘇暮莞定下心神往裏走。
甫一進屋,便看見姝兒臉色煞白嘴唇發烏,心神一緊,連忙上前檢視。
“李叔,怎麼回事?”
林雲疏緊抿的唇上下顫動,額頭冒出點點汗珠,似乎在強忍著疼痛。
看這架勢,怕是剛剛因著暈倒才癱在李叔身上,倒是她和脂月想歪了,在外頭猶豫了那麼久。
她懊惱自己想太多而誤了事,喊道:“脂月,快快請郎中來!”
“不……必。”虛弱聲音傳來。
林雲疏緩緩睜開眼睛,扯住她的衣袖,“姐姐,不必。”
蘇暮莞怕他逞強,執意要請郎中來。
她剛要起身,林雲疏一把伸手拉住她,淡聲道,“姐姐,頭疾罷了,以前看過郎中說靜養便好。”
“那怎麼成。”蘇暮莞更焦急了,又吩咐脂月快去。
“姐姐,真不用。”
林雲疏撐著身子坐起來,一雙鳳眸睜開,虛弱地笑了笑。
看他原本慘白的臉色有了血色,蘇暮莞不好再堅持,扶著她到後院廂房的榻上歇息。
“你這頭疾怪嚇人的,快些躺下。”
林雲疏倒也不反駁,任由她扶著躺在榻上。
蘇暮莞走到榻尾,坐在矮凳上替他按捏頭部,本想提一嘴杜南亭的事,見他已閉上眼,便噤了聲。
這些事留著今後慢慢說,還是不要在他麵前提糟心的男人了。
不一會兒,前院突然響起喧嘩聲,想必是來了人,她簡單囑咐他好生歇息,便離開。
是夜,黑雲翻墨,夏雨忽來。
外麵電閃雷鳴,想起白天種種,蘇暮莞的情緒便隱隱有些焦躁,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想到杜南亭在獄中,前塵往事一起湧上心頭,她想不明白究竟是為何這樣心緒不寧,隻好坐起來獃獃地看著窗外。
樹影瀟瀟,投在窗紙上有些猙獰,她頓時睏意全無。
聽到動靜,脂月起身詢問:“姑娘怎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