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翌日,蘇暮莞醒來時床邊已無人。
平日裏她起得早,昨夜和姝兒講了半宿話,心情舒暢,就睡得格外踏實,就起的晚了些。
聽到動靜,脂月進來服侍。
“姝兒呢?”她揉揉眼,汲鞋下榻。
“王姑娘天剛矇矇亮就去膳堂熬粥了。”
蘇暮莞腹中空空,聽聞有粥喝,便食指大動。姝兒在下廚方麵是有這本事的,這粥自然不會差。
盥洗一番,挽好髮髻,她徑直去膳堂。
膳堂裡,大家正圍坐八仙桌前,每人前麵一碗粥。見她來了,沈薇招呼她:“餓了吧?快來喝粥。”
落座後,脂月給她盛了一碗。
濃濃的米香混著淡淡的蓮子清香,是她最愛的蓮肉粥。
她昨晚不過提了一嘴天氣燥熱,想喝蓮肉粥,姝兒就早起熬粥,真真是有心。
皮薄肉實的汀蓮,圓潤如凝脂,久煨過的湯汁清甜香醇,一碗粥香糯軟粘,蘇冰雁一邊喝一邊讚不絕口。
蘇暮莞心想,也不知他幾時起來做這些,想必是花費了些功夫。
林雲疏默默喝粥,自覺迴避她帶著半分感動半分詫異的目光。
他醒來後哪裏還睡得著?
心動剎那,差一點就吻了她。幸好係統警告不得做出逾越的行為,才剎住車。見蘇暮莞看向自己,他微微一笑:“姐姐喜歡就好。”
一桌人低頭喝粥,一時無言。
沈薇撂下瓷勺,麵露愁容:“菀菀,賢叔昨日收到信,陳家布莊如今做了皇商,特供宮裏的禦品,我們怕是要換一家布莊談買賣了。”
蘇暮莞心裏一驚。
“我欲去一趟淮州,這些日子就要辛苦菀菀多跑幾趟馥鬱堂了。”蘇宜風道。
“叔父,不若我去淮州吧。”她將瓷碗放在案上,“先前我要連叔在淮州打聽過幾家布莊,聽聞秦氏布莊是這些年冒出頭的,口碑很好,料子也不錯。”
她本就有打算去一趟,斷了與陳家的生意另選一家。隻是沒想到陳家如此絕情,見他們家不如往日,仗著皇商的身份開始拿喬了。
沈薇按住她的手,搖搖頭。
“一個姑孃家拋頭露麵談買賣?”
“阿孃,家裏還有比菀菀更合適的人嗎?”
蘇宜澤去世前,蘇宜風壓根不管生意上的事,這一年來也是趕鴨子上架罷了。要他去淮州,暫且不管會談出個什麼買賣,不上當受騙都難說。
蘇宜風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也不避諱,大方直言:“菀菀陪著我去甚好。”
蘇暮莞搖頭。
“叔父和我都走了,馥鬱堂怎麼辦?阿孃和姨娘要顧著家裏,蔚兒年紀尚小,李叔一個人周轉不來的。”
話音甫落,一桌人又不做聲了。
沈薇率先開口:“冰雁陪你一起,還有嬤嬤和脂月伺候,帶上王叔和趙二幫襯,走水路。”
太平日子裏水匪近乎絕跡,雖是要耽擱些時日,但安全。
蘇暮莞笑道:“還是阿孃思慮周全。”
商定後,長輩們都回到各院,留下蘇家姐妹和林雲疏在膳堂。
見長輩們都走了,蘇冰雁才悶悶不樂道:“阿姐,我不想去。”
“你以前不是總想跟著去淮州玩嗎?怎麼今兒個卻不想去了?”蘇暮莞不解,“身子不適?”
蘇冰雁抿唇不語,臉色微紅。
一旁的林雲疏低聲道:“姐姐,雁妹妹許是怕到了那邊會起相思病。”
相思病?思誰?
蘇暮莞訥訥的,半晌明白話裡指的是謝濯。
“謝大人?”
隻見蘇冰雁羞澀一笑,頭也不回就跑出了膳堂。
果真如此。
蘇暮莞心道,姝兒可謂是七竅玲瓏心,她這個做姐姐的尚且沒注意到堂妹的心思,著實有愧。
細細想來這事早有跡象。
以前蘇冰雁大大咧咧,對裝扮一點不上心,這半月來總要屋裏的如月來找脂月討教穿衣打扮的事。
但凡謝濯來鋪子,冰雁也一改往日咋咋呼呼的性子,端莊大方得都不像她,連半句話都不多說。
隻是明眼人都看得出謝濯不曾多看兩眼,長此以往,就怕一腔深情錯付東流水。
蘇暮莞嘆道:“妹妹情竇初開,怕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林雲疏知曉她心中所想,安慰道:“姐姐也不要杞人憂天,謝大人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