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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56 汙穢

咬下那一口的時候,沈汨沒有一絲猶豫。

在那種時刻,她幾乎用儘了她所有的力氣。

當然效果也是非常顯著的,她果然從夢境中被放了出來。

再次扶著浴缸邊沿大口喘息著坐起來時,她比上一次更加狼狽。已經徹底冷掉的水激得她在意識回歸身體的瞬間躥起一身雞皮疙瘩,更讓她崩潰的,是她脫離夢境的那一刻清晰地感受到的,噴濺在她腿心的那股冰涼液體。

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即便他是無意識的狀態下拉她進了他的夢境,那麼這種冒犯她也絕不姑息;可如果他是故意的,那她更要為自己要個說法。

表麵上裝得一副與她再無瓜葛的模樣,背地裡卻暗戳戳地使手段這樣羞辱她。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電梯初遇那天他說她臭時的眼神,也記得他在醫院留下那把刀時表情裡的嫌惡。

她可以對他不明情況時的傲慢毒舌報之一笑,像這種不痛不癢的惡意她早在出國的第一年就可以做到熟視無睹。

她知道,在沒有叫人徹底閉嘴的資本前,應對那些嘲諷的最好方法就是保持沉默、努力強大自我。

不止是過去的三年,往前數,她一直都做得很好。

但她實在沒辦法忍受一個既踐踏她尊嚴又妄圖操縱她生命的人,在自顧自地對著她發情狼狽逃離後,又憑借這種詭秘力量拉她入夢褻玩羞辱。

“我問你,”她緊咬著牙,頂著渾身的寒氣和幾乎要爆炸的怒火,一字一頓地問道,“咬你尾巴的那一口讓你清醒過來了嗎?”

尺寬的門縫裡,伏曲那張漂亮的臉瞬間碎開無數道裂縫。

幾乎不用他回答,他的表情已經證實了一切。

他是知情的。

“伏曲,”她深吸一口氣,盯著他震顫的瞳孔,“你真讓我惡心。”

你真讓我惡心。

彆走。

聽我解釋。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為什麼會將你拖入我的夢裡。

沈汨已經離開,門外還殘留著從她發絲上滴落的幾點水痕證明她剛才真的來過。

伏曲始終維持著開門的那個姿勢,長睫垂掩,空洞一片的眼睛裡滾落一顆顆渾圓的淚珠。

“我……真的不知道……”

……

岑青的離世讓他徹底打消了對其他同類的期待,也一同帶走了他的活潑任性。

他知道,並非所有同類都像岑青和黑熊一樣善良友好,他們大部分比起道貌岸然的人類更加可怕。

而他,再也沒有可以放肆任性的避風港。

他開始學著岑青的模樣變得穩重謹慎起來,利用藥物消除自己身上非人類的氣味,將自己徹底偽裝成一個人類,融入人類的生活裡,利用岑青他們為他做的假身份,和一個14歲的高中生一樣按部就班地去學習、然後高考、進入大學、成為一名醫生。

七年來他一直做得很好,沒有再遇到那些獵殺同類的非人類,也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他的非人類身份。

但他遇見過不少非人類,他們披著人類的外衣,幾乎個個都是衣著光鮮,出手闊綽的富貴模樣。

年輕的富二代,摟著花一樣鮮活美麗的人類女性,享受著一呼百應的前呼後擁,表情肆意又輕狂,渾然不覺自己也早就淪為人類養殖場裡失去鬥誌的牲畜。

他也同樣遇到過不幸孕育出非人類後代的人類女性,無論是被外物打動,還是被語言蠱惑,在骨瘦如柴地被送進產房的那一刻,她們眼裡再也沒有丁點愛意,隻剩下滿滿的、對死亡的恐懼。

光是他所在的醫院,他工作的這半年時間就有三個因為孕育非人類血脈而痛苦死在產床上的案例。

孩子被第一時間接走,而死狀可怖的產婦卻無人關心一句,大手一揮,喪葬公司一條龍地服務到位。

像是榨完汁後毫無用處的蘋果渣。

多有意思。

人類視非人類為可供利用掠奪的資源,而某些非人類也將可以為之孕育生命的人類女性視作資源進行或虛偽溫情、或殘忍暴力的掠奪。

被玩死的底層人類男性也不在少數,隻是相較於死在產房的人類女性而言,他們往往死得更加隱秘沉默。

非人類成了高層人類飼養的雞,而底層人類成了喂養安撫這些雞的螞蚱。

沒有人關心最底層的人,即便是宣稱人人平等的文明社會。

似乎完美融入地融入了人類社會,這裡的空氣仍舊汙穢不堪。

他離開了醫院,進入了相對而言純淨了一點的學校。

他想,就這麼平淡地熬過去就行,如果有下輩子,他還是做回那條沒被“恩賜”的蛇吧。

然後,他遇見了沈汨。

伏曲的劇情線終於快過完了,/(ㄒoㄒ)/~~

感覺再不吃點肉寶貝們要餓瘦了,我恨我寫不來純肉文(腦袋捶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