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7
| 0055 質問
伏曲在傍晚時分又一次失去了意識。
這一次沒有那股暖風,他徹底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水裡。
黑暗、冰冷、死寂,墳塋一樣。
然後他聽到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明明細若蚊吟,他卻非常確信。
那是沈汨的聲音。
她也在這裡嗎?
他試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遊去,但水重得他好像四肢灌了鉛,壓根沒辦法阻止自己的下沉,更遑論去救人。
如果是蛇形的話,延伸過去應該會快得多。
他果然捲到了一圈暖熱。
好溫暖。
而且柔軟。
讓他不受控製地想要纏得更緊,貼得更近。
沈汨……
他感受到了她的掙紮與抵抗。
彆怕,我會救你出去。
他更緊地纏住她,卻又小心翼翼地,生怕傷到了她。
久未感受到這種溫暖的蛇身情不自禁地貼在她身上遊走,像是一個充滿好奇心的孩子,想要嚴絲合縫地和她融為一體。
碾平凸起,嵌進溝壑,往她每一處最熱的地方摩挲深入。
他的意識似乎也被這股暖烘得越發潰散,身體隻剩下本能在驅使。
喜歡你,沈汨……
冰冷的身體裡似乎有種因她而生的溫暖在燃燒。
不再是外物熨燙麵板後的那種短暫一瞬隨即逝去的暖,而是由內心深處緩慢往外一點點擴散的綿長的暖。
周遭的冰冷似乎也變得不再可怕。
他緊緊纏住她,彷彿瀕臨溺死的人找到了足以救命的那根稻草。
沈汨……
尾巴傳來的劇痛過電般躥過整個身體,他昏沉的大腦瞬間一個激靈,猛地清醒過來。
沒有深不見底的水,他狼狽地趴伏在地上,身下和昨天一樣,全是碾爛的花枝。
溢散的百合香氣被濃鬱的梔子花香壓製得徹底。他撐著雙臂,緩慢跪著站起身來。
白色的羽絨服一片狼藉,青色的汁液,黃色的花粉,以及透明的花汁。
下身更是不忍直視。
量多到隔著兩層布料都能看出黑色上更深的大片暈染。
伏曲抿緊唇,沉默地站在淩亂不堪的客廳裡。
他應該搬走。
或許離她遠一些就不會不受控製到這種程度。
繼續留在這裡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某天就徹底淪為被**操縱的野獸,進而傷到她。
可是……
“它很襯你。”
“你也很好聞。”
即便是這樣客套的微末溫暖,他也捨不得放手。
熬吧,或許熬過了這場突如其來的發情期一切就會好起來。他此刻的種種悸動,或許隻是被**放大了數倍的錯覺。
他或許,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喜歡她。
門鈴像是瘋了般被摁響,他有些迷茫地抬頭看過去,厚重的門外便急不可耐地傳來了拍門的悶響。
“伏曲!你給我開門!”
他瞳孔一縮,下意識地往前衝了半步,而後又猛地刹停。
不,他不能這麼狼狽地見她。
他慌張地轉過身去,看著那滿客廳被絞得到處都是的花枝殘骸,難堪地握緊了手指。
身後的敲門聲和門鈴聲幾乎要割斷他緊繃的神經。
他抖著手拉好羽絨服的拉鏈,確信下身不會被看出任何異樣後,又抽出幾張紙擦了擦可能沾到花粉的臉,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將門拉開了一道縫隙。
“怎……”
在看清沈汨此刻模樣的瞬間,他故作鎮定的問話戛然而止。
沈汨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從頭到腳都在往下滴水。她本就白皙的麵龐因為寒冷凍得有些青白,胡亂係著的珊瑚絨睡袍上已經有明顯濕痕,下擺露出的小腿上已經冷掉的水珠正緩慢下滑,淌進她的毛絨拖鞋裡。
她盯著他,黑白分明的一雙眼因為憤怒而燒出逼人的光亮:“是你對不對!”
明明是問話,她的語氣卻格外篤定,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五個字像是一根根狠狠砸在他腦袋上的冰錐。
“什麼……”
即便是他態度最不友好的時候,她對他也從沒用上這樣冰冷又敵視的態度說話。那點因她到來而雀躍的歡喜,彷彿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澆熄的火焰。
他的腦袋像是被凍住了一樣,明明很想立刻衝去浴室給她拿條毛巾,或是乾脆將她迎進門來開好暖氣。
哪怕被她看見他這不體麵的模樣也沒關係。
她看上去好冷。
會生病的。
她的身體本來就已經夠難受了。
諸多關切的話語因為她看過來的這雙冰冷的眼睛全都堵在他喉嚨眼,他抵在門邊的手指難受地捏緊,眼底似乎又有酸澀在蔓延。
“我問你,咬你尾巴的那一口讓你清醒過來了嗎?”
伏曲瞳孔緊縮,呼吸驟停。
這位也是頂級戀愛腦,不用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