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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6 退與進

又夢到了。

床上的伏曲睜開眼。

頻繁到這種程度,再傻都能感覺到不對勁了。

他緩緩撥出口氣,懶得再去理會始終沒能減淡的花香,起身收拾準備上班。

臨出門前他還是沒忍住,拿手機搜尋了一下夢裡聽到的曲名,點開播放鍵的那一刻整個人愣住了。

學期最後一節大提琴課剛好在週五的下午,週三帶了她完整一堂課的奚老師提醒她今天需要為學生演示,記得帶琴。

她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背上了黑色的琴盒。

相較於她的琴,這把被拋棄的琴需要更多的演奏機會。

伏曲站在天台,遠遠地看著沈汨背著琴盒走在每日必經的這條主乾道上。得益於非人類的各項優化,他能非常清楚地看見她的表情。

黑白分明的眼,微微揚起的唇,看上去很開心。

對於自己為了避開和她見麵早起一小時到學校,又接連五天像個變態一樣守在這裡看她這事,伏曲已經沒什麼好掙紮的了。

他對沈汨的感情究竟是因為那場誤會產生的虧欠,還是因為她的堅韌產生的好奇,在那天陡然爆發的**中,已經變得混雜不堪了。

即便突如其來的發情期放大了他的欲,但脫離那場旖旎香豔的夢境,他不敢見她的逃避情緒就足以向他證明他的情動。

好奇、虧欠、**,以及見到她身影、聽到她聲音就不斷鼓譟的陌生且溫熱的情緒。

越是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喜歡,越是後悔於從前的種種偏見,也越是踟躕於可能再見時的不知所措。

他低頭,看著手中紙杯裡已經徹底涼掉的水。

被短暫溫暖起來的手,很快又在澀冷的空氣中被同化。

他和她不同。

他是傲慢刻薄的冷血動物,而她是溫和堅韌的人類。

他僅僅是覺察到對她的感情都能膽怯逃避,而她卻能在死亡之前淡然自若地微笑著昂首向前。

從物種到體溫,從性格到態度,他們之間似乎找不到一絲可堪相配的地方。

所以就這樣吧,就像這雙被短暫暖過的手,總會恢複到生來註定的涼。

……

座無虛席的室內排球場人聲鼎沸。

沈汨剛走進場館還沒來得及看清球場雙方隊員的臉,就聽到一道格外大聲的驚叫——“仰光啊啊啊啊!”

隻見場上那重重人影中一道身影陡然縱身躍起,長臂攬月般向上舒展,而後“啪”地一下利落重扣,對麵剛剛高高墊起的球瞬間化作一顆子彈,以肉眼難追的速度猛地砸進一眾慌忙搶球的身影中,結結實實地落了地。

歡呼聲隨著那枚被對手錯失的球從地麵彈起而徹底爆發。

沈汨看向球場上正撈起衣擺擦汗的少年,內裡的白色打底在這高強度的賽事下已經徹底濕透,緊緊貼合在他塊壘分明的腹部,隱約拓出腹肌的形狀。

師仰光正皺眉尋找著觀眾席裡的沈汨,冷不丁瞧見她正站在通道位置朝他看來。

他擦汗的動作一頓,慌忙放下衣角,臉上的不耐煩也頃刻化作沉靜的認真,身體微微前傾做出蓄勢待發的攻擊準備。

她真的來看他比賽了。

師仰光眼尾餘光緊緊鎖定那道身影,卻在比賽重新開始的瞬間迅速行動起來。

剩下的小半場幾乎是碾壓性的勝利。

師仰光認真起來對麵六個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不論對方把球打到哪個刁鑽角度,他都能第一時間察覺快速反應。每一個落在他手裡的球,最終都成為擊垮對方物理乃至心理防線的重重一擊。

最後幾分鐘整個場館裡都回蕩著觀眾齊喊“師仰光”的聲音,沈汨這個局外人甚至都被喊出了一點熱血沸騰的感覺。

目光中心的師仰光卻有如芒刺在背,那種莫名的羞恥感因為喜歡的人在場而嚴實地被堵在身體裡,沒辦法再像之前一樣惡狠狠地掃視一圈,用眼神威懾;更沒辦法直接大吼出聲命令他們閉嘴。

他可以在任何人麵前肆無忌憚地表現出最暴躁凶惡的一麵,唯獨在她麵前不可以。

沈汨是他的珍寶,而珍寶,都是需要小心嗬護的。

他不想她有任何損傷,無論是來自彆人,還是來自自己。

無獎競答:仰光的球服裡為什麼要穿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