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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7 卑劣

塗銜宇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了師仰光的古怪,循著他視線頻頻看去的方向一瞧,便看到了站在那裡的沈汨。

他心下一動,也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存了什麼心思竟然也想在沈汨麵前好好表現表現,無奈有師仰光在,即便他表現得再賣力,也隻能和場上所有人一樣淪為陪襯。

得到心上人在旁觀賽buff的師仰光完全魅力全開,在沸反盈天的歡呼聲中完完全全成了一隻瘋狂開屏的孔雀。

比賽贏得相當漂亮。師仰光避開簇擁上前送水送毛巾的女生們,蛇形走位愣是一片衣角也沒叫人沾上地快步來到沈汨麵前,一雙淡色的貓兒眼亮晶晶地盯著她。

沈汨愣了愣,笑著誇他:“打得真棒。”

師仰光抿不住笑,一雙眼睛微微彎起:“咳,正常發揮而已。”

沈汨遞給他一瓶水,習慣性地幫忙擰了瓶蓋。

師仰光呆了一秒,接過咕咚咕咚瞬間喝了半瓶。

“給,擦擦汗。”沈汨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果不其然見著接過去的師仰光耳朵尖又悄悄紅了。

還真是好懂啊。

沈汨看了一眼慢悠悠走過來的塗銜宇,見他和師仰光說話的語氣頓時明瞭這大概也是個非人類了。

“嗨姐姐,又見麵了。”

師仰光擰起眉,話到嘴邊顧忌著就在麵前的沈汨愣是嚥了回去,隻一雙眼飽含警告地看向塗銜宇。

塗銜宇裝沒看見,笑眯眯地看著沈汨。

“剛剛那個扣殺救得很不錯。”沈汨給自己買的奶茶沒動,乾脆遞給他,“可以等等喝。”

她說前一句話就愣住的塗銜宇看著她遞過來的奶茶,有些遲疑地伸了手,結果被師仰光半道截胡一把拎到了手上。

沈汨眨了眨眼,發現師仰光看自己的表情帶出些委屈。

她笑了一下,拉住他手腕,從他僵住的手指裡摳出袋子:“乖,你不愛喝甜的。”

相較於他剛剛從球場上下來的高熱,她按在他麵板上的手顯得微微發涼。

她主動拉他手了。

她還讓他“乖”。

她甚至發現他不喜歡甜的——

師仰光心臟因為突如其來的狂喜劇烈跳動著,一雙耳朵紅了個徹底。彆說是勾著奶茶的這隻手了,他隻覺得整個人都要融化了。

空氣中那股青草香越發濃重了。

塗銜宇看著沈汨一個微笑一個動作一句話如此輕易地馴服了圈子裡最桀驁不馴的猛獸,是已經驚訝到覺得荒唐的地步。

她到底有什麼魔力啊……

沈汨將奶茶遞到塗銜宇跟前,見他表情複雜地接了,這才鬆開另隻還握在師仰光手腕上的手。

幾乎是她剛剛鬆開,就立即被他反握住了。

不是手腕,而是手心。

沈汨不解地看著他。

師仰光抿了抿唇,默默將她牽得更緊:“我要先去換衣服,一會兒你不順便陪我吃個飯嗎?”

確實已經到吃飯的點了。

“好啊,就當給你慶祝了。”

“那、走吧。”

他的手心很燙,濕乎乎的,修長手指輕鬆圈住她手背,隻稍稍用力便將她帶著大步走了起來。

沈汨知道還有很多始終關注著他的人並未離場,這會兒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各式各樣,但她並不在乎。

她盯著前麵少年微微泛紅的脖頸和那雙爆紅的耳朵,想起那晚重新撥弄琴絃拉動琴弓的快樂,有種情緒像種子一樣從她心底迅速破土發芽,然後生長蔓延。

擁有後驟然失去已經足夠難熬,但更無法承受的,就是失而複得後的再次失去。

身體裡遊走的痛楚有所消減,但仍舊在清晰地提醒著她,即便是她這具“被強化過”的人類軀體,也仍舊無法真正消化吸收掉這股不屬於她的強大力量。

它為她修複了右手,重新續接上了她崩斷的夢想;但它也是一顆炸彈,一座火山,隨時可能給她帶來更加巨大的、無法承受的損失。

比起師仰光,明顯知道更多資訊的伏曲纔是她的第一選擇。

且她無懼成為一個去報複惡人的“惡人”。

可伏曲明顯在躲她,明明同住一層樓,明明都在學校工作,明明上下班的時間如此一致,她也始終沒能遇到他。

她並不在意他是因為那天半途而廢的檢查耿耿於懷,還是覺得虧欠她的已經由那粒膠囊償清、自後再無相乾——

她在意的是左胸位置再也沒有任何好轉跡象的疼痛。

陰暗的情緒像是爬滿整顆心臟的藤蔓,緩緩地收緊,像是架在她脖子上緩緩逼近的鋒利刀刃。

她看著少年緊緊牽著她的那隻手。

她知道,他絕對可以拿出她想要的東西。

隻要,她卑劣地利用他對她的那份喜歡。

就像,她對章弋越做過的那樣。

——非常簡單。

汨汨:扣殺救得不錯。

兔兔:她竟然在關注我?有師仰光在,她竟然注意到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