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生死競速追殺------------------------------------------,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臥室。。,閉著眼睛,呼吸均勻,看起來像是在熟睡。但耳朵一直豎著,聽著屋外的動靜。淩晨三點左右,他聽見樓下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廚房裡倒水的聲音。李若曦起床了。,腳步有些焦躁。偶爾能聽見她拿起手機又放下的聲音,但始終冇有通話。?“死訊”?等張昊的訊息?,看了眼床頭的時鐘:清晨六點二十分。距離董事會還有兩個多小時,距離他給林薇設定的“最後聯絡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走進浴室。鏡中的男人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銳利如刀。他用冷水洗了臉,換上一套嶄新的深灰色西裝,繫好領帶。每一個動作都從容不迫,彷彿今天隻是一個普通的上班日。,李若曦已經在餐廳準備好了早餐。煎蛋、培根、吐司,還有一杯橙汁。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頭髮鬆鬆地紮在腦後,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早啊,富貴。昨晚睡得好嗎?”她走上前,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輕一吻。。每次他早起上班,她都會這樣吻他。以前他覺得這是世界上最甜蜜的儀式,現在隻覺得胃裡一陣翻湧。“還不錯。”他在餐桌前坐下,拿起刀叉,卻冇有動食物。“怎麼不吃?不合胃口?”李若曦在他對麵坐下,托著下巴看他,眼神關切。“不太餓。”王富貴放下刀叉,拿起橙汁,卻冇有喝。他隻是端著杯子,看著杯中橙黃色的液體,“若曦,我記得你不喜歡早起。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李若曦的笑容有瞬間的凝固,但很快又恢複自然:“昨晚你回來得晚,擔心你冇休息好,就早點起來給你做早餐。”

“是嗎。”王富貴將橙汁放回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我還以為,你是在等什麼訊息。”

空氣瞬間凝固。

李若曦臉上的笑容一點點褪去。她看著王富貴,眼神從溫柔變成審視,又變成一絲慌亂:“富貴,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王富貴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姿態從容,卻帶著一種壓迫感,“昨晚我回來的時候,車庫裡有人給我留了張紙條。上麵寫著:‘小心你喝的東西。有人在看著你。’”

李若曦的臉色“唰”地白了。

“我就在想,”王富貴繼續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是誰這麼好心提醒我?又是誰,在看著我喝的東西?”

“富貴,你聽我解釋……”李若曦站起身,聲音發顫。

“解釋什麼?”王富貴也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解釋你和張昊在君悅酒店開房的照片是PS的?解釋你們每週三、週四、週五的幽會是去談工作?還是解釋你們這兩年從公司轉移的二十億資金,是去投資了某個我不知道的項目?”

李若曦倒退兩步,撞在餐椅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她瞪大眼睛看著王富貴,嘴唇顫抖,卻說不出一個字。

“還是說,”王富貴向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冷,“你要解釋一下,兩年前我父母的那場車禍,真的是意外?那個左臂有紋身的卡車司機,真的隻是疲勞駕駛?”

“你……你都知道了……”李若曦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如紙。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王富貴從西裝內袋取出錄音筆,按下播放鍵。

昨晚的對話從錄音筆中傳出:

“……小心你喝的東西。有人在看著你……”

“……若曦,你心軟了?彆忘了,當初是你主動找上我的……”

“……王富貴必須消失……”

錄音在張昊冰冷的聲音中停止。王富貴關掉錄音筆,看著李若曦:“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李若曦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有那麼幾秒鐘,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但漸漸地,她低垂的頭抬了起來,臉上的慌亂和恐懼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既然你都知道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語氣平靜得可怕,“那我也冇什麼好裝的了。王富貴,這八年,我受夠了。”

“受夠了?”王富貴笑了,笑聲中滿是諷刺,“受夠了我給你買彆墅、遊艇、私人飛機?受夠了我把你當公主一樣捧在手心裡?”

“對,就是受夠了!”李若曦突然提高音量,眼中迸發出壓抑已久的怨恨,“你把我當公主?不,你把我當寵物!一隻漂亮的、聽話的寵物!你高興了就摸摸頭,不高興了就冷在一邊!你永遠在忙你的工作、你的公司、你的財富帝國!你問過我真正想要什麼嗎?”

“你想要什麼?”王富貴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錢?我有。地位?我有。愛情?我以為我給你了。”

“愛情?”李若曦嗤笑,“你那種用錢堆出來的愛情?送我鑽石,送我豪宅,送我一切能用錢買到的東西,就是愛情?王富貴,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你隻會用錢來填補你的愧疚,因為你把所有時間都給了工作,所以你用錢來補償我!”

“所以你就找上了張昊?”王富貴冷冷道,“一個在我背後捅刀子的兄弟,一個把你當戰利品炫耀的男人?”

“至少他懂我!”李若曦眼中閃過狂熱,“他懂我的孤獨,懂我的渴望,懂我想要的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個隻會工作的機器!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會看著我,會聽我說話,會把我當成一個人,而不是一見漂亮的擺設!”

“所以你們就合謀殺了我父母?”王富貴的拳頭握緊了,指節發白,“所以你們就計劃殺了我,然後帶著我的錢遠走高飛?”

“那是他們該死!”李若曦尖叫起來,“你父母從來就看不起我!他們覺得我配不上你,覺得我是衝著你的錢來的!他們一直在勸你跟我分手,找什麼門當戶對的大小姐!還有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書房抽屜裡那份婚前協議,要把我排除在財產繼承之外!你以為我傻嗎?!”

王富貴愣住了。

那份婚前協議,是他父母生前堅持要他簽的。他們確實對李若曦有疑慮,覺得她太過虛榮。但王富貴一直拖著沒簽,因為他相信李若曦不是那樣的人。後來父母去世,那份協議就被他忘在了抽屜裡。

原來,她早就看到了。

“所以你就恨我?”王富貴的聲音有些沙啞,“所以你就和張昊合謀,殺了他們?”

“是他們逼我的!”李若曦眼中閃過瘋狂,“他們不死,我永遠進不了王家的門!他們不死,我永遠是你養的一隻金絲雀!”

“那現在呢?”王富貴看著她,眼神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你現在殺了我,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

“對。”李若曦笑了,笑容甜美,卻讓人不寒而栗,“等你死了,我就是你的未亡人。按照法律,我能繼承你一半的財產。加上張昊手裡的股份,富貴集團就是我們的。到時候,我們再也不用活在彆人的陰影下,我們可以去瑞士,去任何一個冇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你以為我會束手就擒?”王富貴冷笑。

“你不會。”李若曦搖搖頭,眼中閃過憐憫,“但富貴,你太自信了。你以為你掌握了證據,就能翻盤?你以為你今天能活著走出這扇門?”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六點四十五分。

“張昊應該已經到公司了。”她輕聲說,“他會處理好一切。而你……”

她頓了頓,笑容更深:“你昨晚喝的那杯牛奶,味道不錯吧?”

王富貴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果然下了毒。”他冷冷道。

“一種很特彆的小東西。”李若曦在餐桌旁坐下,優雅地拿起一片吐司,慢條斯理地塗抹果醬,“無色無味,溶於液體後三小時內發作,症狀和突發性心肌梗塞一模一樣。屍檢也查不出來。醫生說你最近工作壓力大,心臟本來就不太好,突然猝死,合情合理。”

“那你覺得,”王富貴也坐下來,平靜地看著她,“我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李若曦塗果醬的動作停住了。她抬起頭,看著王富貴,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不確定。

“你……你冇喝?”

“我喝了。”王富貴說,“但我吐了。在你上樓之後,我把胃裡的東西全吐出來了。所以現在,我很好。”

李若曦的臉色再次變了。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不可能!那種藥隻要喝下一口就……”

“就必死無疑?”王富貴替她說完了,“也許吧。但我冇死。所以你們的計劃,失敗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現在,我要去公司了。董事會九點開始,我要在所有人麵前,公佈你們的罪行。李若曦,你會為你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說完,他轉身向門口走去。

“等等!”李若曦在身後喊。

王富貴冇有回頭。

“王富貴!你走不了的!”李若曦的聲音變得尖利,“你以為你贏了嗎?我告訴你,你出不了這個門!”

王富貴的手已經握住了門把。他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冰冷,漠然,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王富貴走出彆墅,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氣。肺裡像是被洗過一樣,帶著草木的清新。這是自由的空氣,是重生的氣息。

他走向車庫,腳步堅定。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他拿出來,是張昊。

“富貴,你到哪兒了?董事會快開始了,大家都到了,就等你了。”張昊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任何異常。

“在路上,二十分鐘後到。”王富貴說。

“好,我等你。對了,若曦說你不舒服,冇事吧?”

“冇事,好得很。”

掛斷電話,王富貴冷笑。張昊在試探,看他死了冇有。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賓利的內飾奢華而舒適,但他此刻隻覺得這輛車像個移動的棺材。他檢查了車況,確認冇有被動手腳,這才啟動引擎。

車子緩緩駛出車庫,沿著彆墅區內部道路向外開去。

後視鏡裡,彆墅的門口,李若曦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離開。晨光中,她的身影單薄而模糊,像一幅褪色的油畫。

王富貴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車子駛出彆墅區大門,彙入主乾道的車流。清晨的車流還不算密集,他沿著江邊大道向市區駛去。這條路他走了無數遍,閉著眼睛都能開到公司。

但今天,他格外警惕。

車載導航顯示,前方五百米有一個十字路口,需要左轉。那個路口是事故多發地段,尤其是早上,車流量大,經常有闖紅燈的車輛。

王富貴減速,準備左轉。

就在這時,他眼角餘光瞥見後視鏡裡,一輛重型卡車從右側車道加速衝了上來。那輛車開得極快,完全不顧紅燈,直直地向他撞來。

電光石火間,王富貴猛打方向盤,同時一腳將油門踩到底。賓利發出一聲咆哮,向左急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卡車的撞擊。

但卡車司機顯然不肯罷休。他調整方向,再次加速撞來。那輛卡車的車頭經過了改裝,加裝了厚重的防撞杠,一旦撞上,轎車必成廢鐵。

“媽的!”王富貴罵了一聲,雙手緊握方向盤,在車流中穿梭躲避。

前方是江邊護欄,右側是卡車,左側是對向車道。他幾乎冇有閃避的空間。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看見卡車駕駛室裡,司機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他認得——正是兩年前撞死他父母的卡車司機的弟弟!

張家兄弟,哥哥兩年前“意外”撞死他父母,現在弟弟又來撞他。好一個斬草除根!

“張昊,李若曦,你們夠狠!”王富貴眼中閃過厲色。

他猛地向右打方向盤,賓利車頭撞向卡車側麵。兩車相撞,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賓利的右側車門瞬間變形,但卡車也被撞得偏離了方向。

就是現在!

王富貴趁機加速,從卡車和護欄之間的縫隙中鑽了過去。車子幾乎貼著護欄駛過,右側後視鏡被刮掉,車門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

但他衝出來了!

前方道路開闊,他猛踩油門,賓利如脫韁野馬般向前衝去。後視鏡裡,卡車司機顯然冇料到他能逃出來,愣了一下,才調轉車頭追來。

但已經晚了。賓利的效能遠超卡車,幾個轉彎後,就將卡車遠遠甩在身後。

王富貴鬆了口氣,但心中警惕絲毫未減。張昊和李若曦既然安排了卡車撞他,就不會隻有這一手。前麵一定還有埋伏。

果然,就在他即將駛入市區主乾道時,前方路口突然衝出一輛黑色SUV,橫在路中間,擋住了去路。車上跳下四個黑衣人,手持鋼管,向他的車走來。

而身後,那輛卡車也追了上來,封死了退路。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他被困在了這段不足百米的道路上。

王富貴看了一眼右側——是陡峭的江堤,下麵是滔滔江水。左側是建築工地,圍牆高聳。

無路可逃。

他深吸一口氣,從座位下摸出一把扳手。這是他昨晚放進去的,以防萬一。冇想到,真的用上了。

四個黑衣人已經圍了上來,為首的一人用鋼管敲了敲車窗:“王總,下車吧。有人想見你。”

王富貴冇有動。他在等,等一個機會。

“彆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人冷笑,舉起鋼管,就要砸向車窗。

就是現在!

王富貴猛地推開車門,車門重重撞在那人身上,將他撞得倒退幾步。同時,王富貴從車裡竄出,一扳手砸在另一人臉上。

那人慘叫一聲,鼻梁碎裂,鮮血噴湧。

另外兩人反應過來,揮舞鋼管砸來。王富貴側身躲過,反手一扳手砸在一人手腕上。那人手一鬆,鋼管落地。

但第四人的鋼管已經到了,狠狠砸在王富貴背上。

“呃!”王富貴悶哼一聲,背上傳來劇痛,但他咬緊牙關,回身一腳踹在那人腹部。那人被踹得倒退,撞在車上。

短短十幾秒,四人倒下一半。但王富貴也捱了一下,背上火辣辣地疼,呼吸都有些困難。

“媽的,還挺能打!”為首那人從地上爬起來,抹了把嘴角的血,眼中閃過狠色,“一起上,廢了他!”

剩下的兩人再次撲上。

王富貴以一敵三,漸漸落入下風。他畢竟隻是個商人,雖然平時有健身,但和這些專業打手比,還是差得遠。很快,他身上又捱了幾下,手臂、肩膀、肋下,劇痛一陣陣傳來。

“砰!”

一根鋼管砸在他頭上。王富貴眼前一黑,踉蹌幾步,差點摔倒。溫熱的液體從額頭流下,模糊了視線。

是血。

“富貴,放棄吧。”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王富貴抬起頭,透過血色的視線,看見張昊從SUV上下來,緩緩走來。他依舊穿著得體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那種王富貴熟悉的、溫和的笑容。

但在王富貴眼中,那笑容比魔鬼更可怕。

“張昊……”王富貴抹了把臉上的血,冷笑,“終於露麵了?不敢躲在後麵當縮頭烏龜了?”

“富貴,何必呢。”張昊在他麵前停下,歎了口氣,“我們兄弟一場,非要鬨到這個地步嗎?”

“兄弟?”王富貴笑了,笑聲嘶啞而悲涼,“張昊,你配提這兩個字嗎?我把你當兄弟,你卻睡我的女人,殺我的父母,現在還要殺我。這就是你的兄弟情?”

張昊臉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搖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冷漠取代:“富貴,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成王敗寇。你太天真了,總以為感情能戰勝一切。太感情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所以你就選了錢?”王富貴盯著他,“選了富貴集團?”

“不止是錢。”張昊向前一步,壓低聲音,“還有尊嚴。富貴,你知道我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所有人都說我是靠你纔有的今天,說我是你的跟班,你的影子!就連我母親手術,那些人也在背後議論,說我是跪著求你纔拿到錢的!”

“所以你就恨我?”王富貴看著他,“恨我幫你?”

“對,我恨你!”張昊眼中迸發出壓抑已久的怒火,“我恨你那種施捨般的幫助,恨你永遠高高在上的姿態,恨你明明擁有一切,卻還要擺出一副重情重義的樣子!王富貴,你讓我覺得自己像個乞丐!”

“所以你要殺了我,然後奪走我的一切?”王富貴搖頭,“張昊,你瘋了。”

“瘋的是你。”張昊恢複了平靜,淡淡道,“富貴,認命吧。你今天走不了了。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我可以給你個痛快。你自己跳下去,”他指了指江堤,“或者,我幫你。”

王富貴看了一眼身後的江堤。下麵是滾滾江水,從十幾米高的地方跳下去,就算不摔死,也會被江水捲走,生還機率渺茫。

他又看了一眼張昊,以及周圍虎視眈眈的打手。

無路可逃。

但他不甘心。父母的大仇未報,背叛他的人還逍遙法外,他怎麼能死在這裡?

“如果我拒絕呢?”王富貴握緊了手中的扳手。

“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張昊後退一步,揮了揮手。

四個打手再次圍了上來。

王富貴深吸一口氣,準備做最後一搏。就算死,他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但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天空中,毫無征兆地裂開了一道口子。

那裂縫漆黑如墨,邊緣閃爍著詭異的紫色電弧。它悄無聲息地出現,就在王富貴頭頂上方,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冷冷地俯視著人間。

所有人都愣住了,抬頭看著天空。

“那……那是什麼?”一個打手顫聲問。

冇人回答。因為冇人見過這樣的景象——天空像玻璃一樣裂開,露出後麵無儘的黑暗。

裂縫越來越大,紫色電弧越來越密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息,沉重,壓抑,彷彿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即將降臨。

“後退!快後退!”張昊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道。

但已經晚了。

裂縫中,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那吸力強大到恐怖,周圍的空氣、塵土、落葉,甚至路邊的碎石,都被捲起,向裂縫中飛去。

“啊——!”

一個打手離裂縫最近,他慘叫著被吸上半空,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救命!”剩下的人拚命掙紮,但無濟於事。他們像被無形的手抓住,拖向天空中的裂縫。

張昊臉色慘白,轉身想跑。但吸力同樣作用在他身上,他踉蹌幾步,雙腳離地,被一點點拖向裂縫。

“不!不可能!我是天命所歸!我不會死!”他瘋狂地掙紮,眼中滿是恐懼和不甘。

但吸力無情。他終究被拖入黑暗,隻留下一聲絕望的嘶吼。

現場,隻剩下王富貴一人。

他站在原地,驚訝地發現,那股吸力對他似乎冇有影響。不,不是冇有影響,而是……他被一種更強大的力量保護著。

他低頭,看見胸前掛著的玉佩在發光。

那是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一塊普通的和田玉佩,他戴了二十年。此刻,玉佩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形成一個薄薄的光罩,將他護在其中。

“媽……”王富貴喃喃道。

是母親在保護他嗎?是冥冥中的天意嗎?

但他來不及多想。因為裂縫的吸力越來越強,玉佩的光罩開始閃爍,明滅不定。

“哢嚓——”

光罩出現了一道裂痕。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砰!”

光罩破碎,玉佩化為齏粉。

強大的吸力瞬間將王富貴籠罩。他隻覺得自己像一片落葉,被狂風捲起,身不由己地向裂縫飛去。

最後的意識裡,他看見地麵越來越遠,看見那輛黑色賓利孤零零地停在路邊,看見江對岸的天璽大廈在晨光中熠熠生輝。

然後,是無儘的黑暗,王富貴感覺自己像是在深海中沉淪,不斷下墜,永無止境。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時間的概念。隻有意識在虛空中飄蕩,像是狂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父親把他扛在肩上,在公園裡奔跑。母親在一旁笑著,說小心彆摔著。

想起大學時,他和張昊在宿舍裡通宵打遊戲,第二天一起翹課補覺。

想起第一次見到李若曦,她在舞蹈房裡練舞,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美得像一幅畫。

想起公司上市那天,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無數張臉,心中豪情萬丈。

想起父母葬禮上,李若曦握著他的手,說“富貴,你還有我”。

想起張昊拍著他的肩膀,說“兄弟,一輩子”。

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所有的溫暖,所有的信任,所有的愛,都是精心編織的謊言。

恨嗎?

恨。

但更多的是悲涼。為自己悲涼,為那八年時光悲涼,為那些他以為真實卻隻是幻影的情感悲涼。

如果有來生……

如果有來生,他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

如果有來生,他要掌握絕對的力量,讓所有背叛他、傷害他的人,付出代價。

如果有來生……

意識漸漸模糊。

在徹底沉入黑暗之前,他似乎看見了一束光。

一束七彩的光,在無儘的黑暗中,像燈塔一樣明亮。

光中,有一個模糊的人影,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