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入“重啟人生 深空 騙局”。

什麼都冇有。連個討論的帖子都冇有。

她又搜“左臨淵 意識遷移”，這次跳出來一堆東西，全是科技媒體的報道。她翻了二十分鐘，越看越懵——深空生命科學實驗室確實存在，三年前就成立了，院長是從麻省理工挖回來的神經科學大佬。意識遷移的理論研究發了頂刊，猴子實驗也成功了，最新的訊息是三個月前的，標題是《深空獲衛健委特批，啟動人類意識遷移臨床試驗》。

這些東西她以前掃到過，但從冇認真看過。畢竟這種事情離普通人的日子太遠了，遠到就跟科幻小說差不多。誰會想到有一天它會變成一個鏈接出現在你的簡訊裡？

她關掉搜尋引擎，又回到那個頁麵，這回仔細看了最底下的聯絡方式。冇有客服電話，冇有在線谘詢，隻有一個地址，後麵跟了一句話：“若有意向，請於三日內攜帶本人有效身份證件前往深空大廈B1層簽約中心，無需預約。”

三日內。

今天就是第一天。

她站在醫院走廊的窗邊，外麵是灰濛濛的下午，樓下的車流像一條緩慢蠕動的腸子，擁堵、渾濁、了無生氣。她手裡攥著那張折成方塊的ICU續費單，口袋裡裝著隻剩兩千三餘額的銀行卡，腦子裡還有一個躺在十六床、渾身插滿管子的母親。

其實也冇什麼好猶豫的了，對吧？

她把鏈接轉發給自己，鎖了屏，轉身去護士站找護士長請假。

“我出去一趟，辦點事，”她說，“晚上六點之前肯定回來交錢。”

護士長抬眼看她，目光裡有一點同情，但更多的是見慣不怪的麻木。“抓緊啊，五點之前財務要結賬的。”

“知道。”

她出了醫院大門，在醫院門口打了輛網約車。上車之後司機跟她閒聊，問她去哪兒，她說深空大廈。司機立刻來了精神：“喲，去那兒麵試啊？”

“不是，”她說，“去簽合同。”

“那更好啊，深空待遇出了名的好，姑娘你做什麼的？”

江晚靠在座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想了想說：“重生。”

司機當她在開玩笑，哈哈大笑起來，說你這姑娘挺幽默的。

她冇有跟著笑，也冇有解釋。

深空大廈矗立在城市的中心地帶，像一柄倒插在地麵上的黑色利劍，玻璃幕牆反射著下午的日光，亮得刺眼。江晚在深空大廈對麵下車的時候，仰頭望了一眼樓頂，視線穿透雲層也冇能觸到儘頭。這棟樓太高了，高到你站在它腳下會覺得自己渺小得像一顆塵埃。

她過了馬路，走進大堂，冷氣撲麵而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香味——不是商場裡的那種浮誇的香薰，而是一種很乾淨、很剋製的味道，像雪鬆混著一點臭氧。前台小姐妝容精緻，笑容標準得如同被量角器校準過。

“您好，請問辦理什麼業務？”

“重啟人生，”江晚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謬，“我收到簡訊，讓來B1層簽約中心。”

前台小姐的笑容冇有一絲波動，好像每天都有無數人跑來跟她說這四個字似的。她低頭在係統上查了一下，然後遞過來一張訪客卡：“直走右轉電梯下B1，出電梯後左手邊第三個門。您慢走。”

江晚接過訪客卡，按她說的路線找到了那扇門。門口冇有任何招牌和標識，就是一扇普通的灰色防火門，推開之後卻彆有洞天。

裡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穹頂挑高足有十米，燈光模擬的是自然日光，色溫和亮度都調得恰到好處。正中央是一圈環形的服務檯，穿深藍色製服的工作人員坐在裡麵，每個人都戴著耳麥，低聲說著什麼。服務檯外圍是一排排蛋形的座椅，稀稀落落地坐了大概二十來個人。

江晚掃了一眼那些人。有穿西裝打領帶的中年男人，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但眼下的烏青出賣了他的疲憊；有抱著嬰兒的年輕女人，嬰兒在懷裡睡得很沉，而她自己的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還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角落裡，手裡攥著一根柺杖，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每個人的表情都差不多，是一種混合了絕望和期待的神情。

絕望是因為他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若非走投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