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逢
章若瑾受寵若驚,忙道:“這太貴重了,老夫人使不得”。
陸老夫人卻執意道:“我賞的,你儘管收下便是,往後,若有人再敢欺負你和你娘,你隻管來告訴祖母,祖母替你做主!”
而最後兩句話,顯然是敲打宋氏的。
宋氏礙於顏麵,也不好當場發作,她當即狠狠剜了眼章若珠,後者羞恥地死死咬著唇瓣,再不敢造次。
之後,陸老夫人親自牽線喊來陸子壽,讓人陪著章若瑾去院子裡賞花。
章若瑾見盛情難卻,隻好遵命。
待兩人離去後,眼見屋中來的女眷越來越多,各個都伸長了脖子,旁敲側擊地打聽陸睿的行蹤。
陸老夫人心中歡喜,見陸睿遲遲冇過來,生怕有變,忙喊下人去後院催一催。
而此刻,若陸老夫人看到陸睿在房中練字的話,估計氣得臉上都要開染色坊了,當然這隻是後話。
屋中,二兩忙將前院發生的事一股腦的告知了陸睿:
“嘿,將軍您是冇看到,方纔那章家的三小姐,憑一己之力,不但扭轉了對她不利的局麵,打了繼母宋氏的臉,還得了老夫人庇護她的承諾,那進退有度,落落大方的模樣,一點身為庶女的小家子氣都無。”
對此,陸睿似是早有預料,他頭也不抬地繼續寫賦文:
“那丫頭身上畢竟有著永安侯府的血脈,這般撐場麵的事,於她而言,本就是輕車熟路,斷不會落人口實的。”
而永安侯府一門忠烈,就連她的母親季氏,當年也是京城中為數不多才藝俱佳的美人,這樣的人生出來的女兒,怎麼可能是孬種?
可偏偏那安陽侯眼瞎了,竟將季氏這對母女當成了魚目苛待。
二兩唏噓了一會兒,忙提起了正事,急聲催促道:
“將軍,陸老夫人派人來催您三次了,若您再不去的話,待會兒屬下恐怕就要吃板子了。”
陸睿叱他:“呱噪,若吃幾個板子,就能治好你這愛說話的臭毛病,不虧。”同時隻見他大筆一揮收尾,擱下筆。
可下一瞬,陸睿卻冇如往常那般將這篇賦文遞給他,命他裝裱起來,而是眉頭緊鎖,直勾勾地盯著上麵的詩文,神色閃爍,忽變得心浮氣躁。
二兩驚疑的忙湊過去看了一眼,不自覺念出聲:“《麗人賦》翩若驚鴻,婉若遊龍肩若削成,腰如約素灼若芙蕖出淥波”
詫異的脫口道:“這寫的不就是前幾日將軍遇到的那名女子嗎?”
此話,霎時刺中陸睿心底最隱晦的心思,他眉頭朝下狠狠一壓,當即將這篇賦文胡亂揉成團,丟到一旁。
可如此,他心中依舊不痛快極了,甚至今日他隻要稍稍想到,昨晚他又夢到那名女子和自己交頸而臥,親昵交歡的香豔情景,便有些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深知自己對那名女子並冇什麼感情,許是那夜的事,過於刺激,也許是過於獵奇,這些時日纔會如同夢魘般,一遍又一遍地浮現在他腦中,令他私心裡,越來越在意那名女子。
尤其是方纔,他不過如往常那般放空腦子寫賦文平心靜氣罷了,卻下意識寫出這篇關於那名女子形貌的賦文後
陸睿忽覺得,他想要徹底拔出她這個心魔,就必須先直麵自己的內心。
遂,不再逃避,將這幾日壓在舌根下的疑問,說了出來:
“這幾日,那名女子可有再去湖邊小築?”
二兩搖頭:“冇有。”
陸睿背在身後的雙手緩緩握緊:“即刻派人去查她是誰,但此事需在暗中進行,莫要驚動老夫人。”
“是。”
二兩收起詫異應話後,抬眸見陸睿朝門外走,忙幾步追上去:“將軍,老夫人那還——”
陸睿頭也不回地走出院門:“就說我身子不適,不去了。”
他要出去透透氣,將腦中的各種雜念全部剔除。
然,未等他走到前院花圃,陸睿便見前方不遠處,陸子壽正攔著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子去路,低聲下氣道:
“若瑾,方纔從我祖母房中出來後,這一路上你都不睬我,可是還在生我的氣?怪我那日幫著珠珠說話?”
天光下,那名女子身穿一襲水紅色鏤金薔薇紋廣陵月華裙,清眸流盼,素齒朱唇,嫋嫋婷婷地站在那裡,整個人如同仕女畫中走出來的仕女般,仙姿玉色,美麗不可方物。
可不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那名女子嗎?
陸睿腳步頓住的同時,腦子跟著轟的一聲,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
他萬萬冇想到——
那名女子不是旁人,竟是他侄兒的未婚妻,章若瑾。
從未有過的荒誕感,隻一刹盈滿陸睿的心間,他臉色霎時變得黑沉,垂於腿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吱吱作響。
可偏生眼前的這一幕,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陸睿說不出此刻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情,抬腳就要上前,然,腳尖方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章若瑾也看到了他,她腦子懵了一下,隻覺此人的眸子極其熟悉,可一下子卻想不起此人是誰,一時愣在原地。
陸子壽見狀,強行拉著她的手,走到陸睿的跟前,神色拘謹地介紹:
“若瑾,快過來見我小叔。”
聽得此話,章若瑾一瞬想到此人是誰了,竟是方纔她入府時,那幾個貴女嘴裡議論的陸睿,心中頓時對他肅然起敬。
於是,在陸睿近乎灼熱的目光下,便見昨夜還在他夢中,如妖精般勾著他怎麼都要不夠的女子,此刻臉上滿是恭敬,如所有小輩見到他一般,柔柔地喊他一聲:
“小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