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竟不記得他

章若瑾給陸睿行禮後,卻遲遲未見他開口令她起身。

她不明所以地輕抬杏眸,便見陸睿眉頭緊擰,濃墨般的鳳眸裡翻滾著晦暗不明的情緒,正一瞬不瞬盯著她。

那目光如刀子般,似要將她身上盯出個血窟窿來。

章若瑾心絃一顫,霎時更害怕他了,一時不敢吭聲。

見她對他尊敬,陸睿心下一沉。

她竟不認得他了!

可分明前幾日兩人在湖邊小築交歡的那晚,她還極喜歡他的臉,並誇他,說他是她從小到大以來見到過的長相最俊美的男子!

還是說,她早就認出了他,今日當著陸子壽這個未婚夫的麵,不敢和他相認?

如此想著,陸睿垂於腿側本就攥緊的拳頭,再次攥緊起來。

這時,一旁的陸子壽也瞧出兩人之間的異樣,隻以為他這個小叔對章若瑾不甚滿意,忙微笑著打起了圓場:

“小叔多年未見若瑾,可是一時間認不出她來了?”

陸睿聽後,嗓音咬得極重:“確實有些認不出。”

隨即挑唇,麵上一臉溫和地問章若瑾:“但我今日見若瑾,隻覺好生麵熟,我們之前可曾見過麵?”

章若瑾見他忽對她收起了冷意,這才輕鬆口氣,忙道:“不曾。”

見她否認,陸睿臉色肉眼可見黑沉下去。

章若瑾心尖一顫,不知自己到底哪兒說錯話了,還未來得及補救。

陸子壽已笑道:

“怎會不曾?若瑾你忘了?少時你來過陸府幾次,但當時年紀小,估計是對小叔冇什麼印象了。”

章若瑾忙順驢下坡地點頭,柔聲道:“但我記得,我少時小叔曾送過我一隻風箏,至今還在我房中放著呢。”

而那時章陸兩家關係比現在親密得多,已故的陸侯對小輩極其嚴厲,每日都要陸睿替他檢驗府中小輩們練的字好不好。

她因是陸子壽的未婚妻,每次來陸府,也一併被逼著練字。

有時候被罰了,委屈地哭鼻子,陸睿被她哭得頭疼,就會送一隻親手做的風箏哄她開心。

也因為此事,陸睿一度成為她少時心中的噩夢,致使到現在她看到他,還如老鼠見到了貓般怕得不行。

然而,她的答話,顯然冇讓陸睿滿意,隻聽他似笑非笑的道:“難為你還記得這麼清楚。”

章若瑾一噎,忙閉緊嘴巴。

下一瞬,陸睿卻又道:“前幾日我聽子壽說,你此次從鄉下回府的途中,曾遭到劫匪襲擊,險些性命不保,不知你方不方便,同我說說,當時你是如何躲過那些人的?”

此話一出,章若瑾後背一瞬變得緊繃。

陸睿似是看出她的緊張,語氣和緩不少,溫聲道:

“莫怕,平清侯府並非那等迂腐門若瑾背脊漸漸鬆懈下來。

當日她**於旁的男子的事,她自然不會說出來,但,她又不能不回答他的話,遂凝神細想了會兒,半真半假地胡謅道:

“並非我不告訴小叔,而是當日我被劫匪襲擊,下人護著我逃跑時,恰逢我身子不適發了熱,眼前變得一片模糊,根本辨不明方向,所以也不記得自己逃到哪了。”

章若瑾說到此處,語氣一頓:“至於我藏身的地方”

“我隻依稀記得,當時我又冷又累,實在跑不動了,就得坐在附近的一個湖邊休息,這時,恰好有一個年過七旬的釣魚老翁和他女兒路過,這對父女好心救了我,並把我帶去了他們家休息,我這才躲過了一劫,保住了命。”

聽到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話,陸睿險些被氣笑了,“釣魚老翁?”

在她心裡,他竟然是這幅模樣。

章若瑾無比心虛地點頭:“是。”

為了增加可信度,章若瑾說完,捂著胸口佯裝慶幸道:

“那老翁年紀很大,眉毛和鬍子都白了,他當時怕惹禍上身,起初還不想救我,對我橫眉冷豎拒絕的模樣,我至今記得還很清楚。”

陸睿聽後,頓時一口惡氣堵在心頭上不去下不來。也終於試探出來藏掖在他心中的一些疑問。

她是記得當日和他交歡的事的,但確實冇認出他!

或者說,當日她病中做下那等婚前失貞的事,等人清醒後,覺得可恥,急著離開時,根本就不敢看他的臉,所以才認不出他!

怪不得那日她離去前說:不要他負責,也不要名分,更不讓他去尋她!

原來她是怕自己和他的醜事被外人知曉,名聲儘毀!

和她最喜歡的未婚夫婿,也就是他的侄兒陸子壽退婚!

而此刻章若瑾恬靜的聲音還在繼續:“我知道的就這些了,估計幫不上小叔的忙。”

久未出聲的陸子壽,也跟著幫腔:“恰好這段時日侄兒空暇的時間多,我明日就趕過去幫小叔處理好此事。”

兩人站在一起,一個俊美無雙,一個仙姿佚貌,如一對壁人般極其的登對。

看到這夫唱婦隨的一幕,陸睿卻隻覺刺眼,心中怒氣頓時消了大半。

忽挫敗的想:罷了,看在他侄兒的份上,他可以不和她計較之前的事。

但不管當日她到底是病中,神誌不清才和他做下那等事,還是蓄意接近他,有所圖謀。這一切都尚不可知。

在所有事情都冇弄清楚之前,他還需再調查一番纔是。